那是一處突出的山崖，正對著東方連綿的雪山群。此刻天色還未亮透，群山籠罩在一片幽藍的暮色之中，雪峰在晨曦中泛著淡淡的銀光，靜謐而莊嚴。
尉遲驚鴻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雪山。漩渦在她身後不遠處站著，沒有打擾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邊的雲層開始泛起微光，先是淡淡的橘紅色，然後逐漸加深，變成絢爛的金色。光線一寸一寸地爬上雪山的山脊，將白色的雪峰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色。
那一刻，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這一種顏色。金色的陽光灑在雪山上，雪山反射出神聖而恢弘的光芒，像是眾神遺落在人間的冠冕。
尉遲驚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她張大了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片金光璀璨的世界，連呼吸都忘記了。
那是一種純粹的美，是大自然給予這個世界最溫柔的饋贈。
她看得入了迷。
而在她身後，漩渦根本沒有在看雪山。
他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她的側臉上。晨光勾勒出她的輪廓，她的睫毛在金色的光線中微微顫動，她的眼睛裡倒映著那片輝煌的雪山，像是有星辰在其中閃爍。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是融化的雪水。他不想讓她發現，也不想打破這一刻的美好。他只是想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認認真真地、光明正大地看她一眼。
哪怕只有這一次也好。
尉遲驚鴻忽然回過頭來。
兩個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對上了。
漩渦愣住了，他甚至來不及收起眼底那些翻湧的情緒，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歡，那些深藏己久的眷戀，那些他以為永遠不會被她發現的秘密，全部暴露在了她清澈的眼眸之下。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了。
風停了，雪山沉默了，連陽光都變得柔和起來。
尉遲驚鴻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瞬間的錯愕，她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看著他，像是在辨認一件她從未仔細端詳過的東西。
漩渦率先回過神來，慌亂地移開目光，乾咳了一聲，假裝在看遠處的風景：“那個……挺好看的吧？日照金山。”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耳朵尖悄悄地紅了。
尉遲驚鴻看了他半晌，忽然彎起嘴角，輕輕地“嗯”了一聲。
“是挺好看的。”
她轉回頭去，繼續看著那片金色的雪山，嘴角卻一首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漩渦站在她身後，心跳如擂鼓，久久無法平息。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的眼神有沒有暴露什麼，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出什麼。他只知道自己完了，他這輩子，怕是栽在這個女人手裡了。
“那個……”
漩渦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喉嚨。他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那句壓在心底許久的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卻在最後一秒卡在了齒間。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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