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驚鴻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車已經停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是王面的那件。車廂內暖氣充足，帶著屬於他的淡淡氣息。
她坐直身體，發現車停在她公寓樓下，王面正靠在駕駛座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的亮度調得很低，顯然是在等她自然醒。
“到了怎麼不叫我？”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看你睡得香。”王面放下手機，轉過頭來看她，“不急，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尉遲驚鴻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那件風衣，沉默了兩秒，然後把它拿下來遞還給他：“謝了，上去坐坐？我請你喝杯茶。”
王面看了她一眼，沒有推辭：“好。”
尉遲驚鴻的公寓不大，但收拾得還算整潔，至少表面上是整潔的。她讓王面在沙發上坐，自己去廚房燒水。等她端著兩杯茶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王面正站在客廳的窗邊，看著窗外的夜景。
他脫了風衣，只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身形被簡約的剪裁勾勒得修長而挺拔。窗外的城市燈火在他的輪廓上鑲了一層暖色的光邊。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接過她遞來的茶，道了一聲謝。兩人的指尖在交接茶杯的時候輕輕碰了一下，誰都沒有刻意避開。
尉遲驚鴻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捧著自己的那杯茶，低頭吹了吹熱氣，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平時和誰都能聊得來，但此刻竟然有些詞窮。
王面倒是很自然地打破了沉默：“你頭髮有些溼。”
尉遲驚鴻愣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髮尾，大概是爬山的時候出了汗，又在車上睡了一覺，髮尾確實有些潮乎乎的。“沒事，一會兒就幹了。”
“吹一下吧，秋天容易感冒。”王面放下茶杯，“吹風機在哪兒？”
尉遲驚鴻本想拒絕，但對上他那雙認真的眼睛，拒絕的話又咽了回去。她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洗手檯下面的櫃子裡。”
王面起身走向浴室，不一會兒拿著吹風機走了出來。他走到沙發附近，找到一個靠近電源插座的位置，拍了拍沙發示意她坐過來。
尉遲驚鴻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坐了過去。她背對著他，感覺到吹風機的電源線被插上，然後一陣溫熱的風從她的後頸拂過。
他的手指穿過她半溼的髮絲，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梳理什麼珍貴的絲線。吹風機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嗡嗡作響，溫熱的氣流包裹著她的後頸和耳廓，帶來一陣舒適得讓人昏昏欲睡的暖意。尉遲驚鴻一開始還有些僵硬，但漸漸地，在他的手指和熱風的雙重作用下，她的肩膀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
王面的動作很仔細，一縷一縷地幫她吹乾，從髮根到髮梢，不急不躁。他的指尖偶爾會擦過她的頭皮，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她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也不敢回頭去看他的表情。
大約十分鐘後，王面關掉了吹風機。嗡嗡的聲音消失後，房間裡忽然變得格外安靜，只剩下窗外隱約的車流聲和兩人之間的呼吸聲。尉遲驚鴻的頭髮被吹得蓬鬆而柔軟，散發著溫熱的氣息，帶著洗髮水的淡淡香味。
她正要回頭說謝謝，卻感覺到吹風機被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然後，她感覺到他從身後靠近，他的胸膛貼上了她的後背，隔著兩層衣料，她依然能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和堅實的輪廓。
他的雙臂從她的身側穿過，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進了他的懷裡。
尉遲驚鴻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懷抱比她想象中要寬闊得多，她完全嵌入了他的胸膛，頭頂剛剛夠到他的下巴。他的手臂環在她的腰間，輕輕收緊，將她更緊密地拉向自己。
她能感受到他下巴輕輕擱在她頭頂的動作，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聲從後背傳來，沉穩而有力，像是某種令人安心的節律。
王面沒有急於說話，他就那樣安靜地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閉上眼睛，像是在感受這一刻的全部細節，她頭髮的香氣，她身體的溫度，她在他懷中逐漸放鬆的呼吸節奏。他等了很久，等了很久才等到這一刻，所以他不想浪費任何一個瞬間。
過了很久，他低聲開口，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帶著胸腔共振的低沉共鳴：“驚鴻。”
“……嗯。”
“你今天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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