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古鏡又出現了。
這一次,它出現在守夜人總部的地下訓練場裡,毫無徵兆地懸在半空中,鏡面如水波般盪漾開來,然後緩緩浮現出畫面。
林七夜、安卿魚、迦藍、江洱、沈青竹、百里胖胖、曹淵圍成一圈,看著鏡中逐漸清晰的景象,表情各異。
“是面鏡子?”百里胖胖興奮地搓了搓手,“是什麼寶貝嗎?”
“看看就知道了。”安卿魚推了推眼鏡,目光專注地鎖定了鏡面。
畫面漸漸清晰起來——
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邸,雕樑畫棟,庭院深深。大廳裡,兩排丫鬟僕役垂手而立,正中坐著一位面色威嚴的中年男人,旁邊是一位珠光寶氣的婦人,兩人皆是滿面怒容。在他們下首,站著一個身穿鵝黃色衣裙的少女,面容姣好,神情楚楚可憐,眼角含淚,一副欲說還休的模樣。
而大廳的正中央,兩個人正在對峙。
一個是穿著華服的年輕男子,面容清秀,但眉宇間透著一股鬱郁不得志的頹喪之氣。他此刻正咬著嘴唇,眼眶泛紅,一副受盡屈辱卻強撐著不肯低頭的模樣。
他對面站著的,是尉遲驚鴻。
或者說,是另一個版本的尉遲驚鴻。
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長裙,頭戴金釵,妝容精緻,眉眼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高傲和跋扈。她此刻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然後抿了一口,姿態悠閒得彷彿不是在退婚,而是在品茶賞花。
“你說完了嗎?”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那個年輕男子,語氣漫不經心,“說完了就走吧,別耽誤我吃午飯。”
年輕男子的臉色漲得通紅:“尉遲驚鴻!你不要欺人太甚!我雖然現在修為不高,但我總有一天會——”
“會什麼?”尉遲驚鴻打斷了他,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好奇的表情,“會飛?還是會發財?還是會有別的姑娘看上你?”
“你——!”
“行了行了,別你你我我的了。”尉遲驚鴻站起身來,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婚約這事吧,是我爹定的,不是我定的,我現在就是通知你一聲,這門親事,我尉遲驚鴻不認,你要是不服氣,可以找我爹理論,反正他也是個廢物,你們倆正好湊一對。”
“放肆!”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子,“驚鴻!你怎麼說話的!”
“哦,對不起。”尉遲驚鴻毫無誠意地道歉,然後補充了一句,“我說錯了,你不是廢物。”
中年男人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你是老廢物。”
“你——!”
大廳裡頓時亂作一團。中年男人氣得鬍子直翹,中年婦人捂著胸口直喊“造孽”,鵝黃衣裙的少女適時地流下了兩行清淚,哽咽著說道:“姐姐,你怎麼能這樣說話呢?爹爹和孃親都是為了你好啊……”
尉遲驚鴻轉頭看向她,目光涼颼颼的:“你誰?”
少女的哭聲頓了一下,然後更加悽楚地繼續哭了起來:“姐姐,我是你妹妹啊……你連我都不認識了嗎?”
“哦,庶妹啊。”尉遲驚鴻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然後真誠地發問,“你哭成這樣,是死了爹還是死了娘?”
“……”
大廳裡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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