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你來的時候我已經來不及——”
王面說到一半,語氣一頓,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尉遲驚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個一瞬即逝的表情,好奇問:“咋了?”
“……”王面別開目光,“沒什麼。”
尉遲驚鴻看了他三秒,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但王面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沒有這麼簡單。她雖然表面上看起來若無其事,但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種獵人盯住獵物時才會有的專注。她不是在放過他,她是在等待時機。
兩個人隔著那張書桌對視了一會兒。窗外一陣晚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吹動他手裡那個娃娃的衣襬。
尉遲驚鴻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那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王面的身體僵了一下。
“手感應該很好吧。”她抬起自己的手,在燈光下翻了一下掌心,“我剛才摸了它好幾下,又捏又揉的,你應該都能感覺到是不是?”
她已經完全沒有剛才的尷尬了,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我已經完全掌握了你的把柄”的從容。
王面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耳根上的紅潮又一次蔓延開來,一路燒到脖頸。他閉了閉眼睛,壓著發沉的嗓音:“驚鴻,適可而止。”
她沒有怕,反而彎了彎眼睛,像一隻吃飽了就欺負人的貓:“適可而止?我剛才摸了那麼久你都沒說話,現在讓我適可而止,是不是有點晚了?”
王面:“……”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饒有興致地盯著他:“你特意做了個和自己感官相連的娃娃放在桌上,不會是打算拿來送給誰的?”
王面的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那是測試用的。”
“測試什麼?”
“……測試感官同步的精度。”
“哦。”她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瞭然,“那你剛才的同步精度怎麼樣?有沒有超出預期?”
王面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失控過,一向沉穩冷靜的守夜人隊長,此刻被眼前這個女人逼得節節敗退,他攥著那個娃娃的手微微收緊,指尖陷進柔軟的布料裡,聲音帶著一種低沉的啞:“如果你再這樣下去……”
他的話音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他選擇了最誠實也最危險的句子,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我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
尉遲驚鴻微微怔了一下。她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和握緊的手指,覺得這個男人此刻看起來,像一把繃到了極致的弦,只要再多一分牽引,就會整根斷了。
她忽然就不想再逗他了。
“……行吧。”她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語氣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懶散的隨意,“不逗你了,娃娃還你,書借我。”
王面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把手邊的書遞給她。但在她接過書的那個瞬間,他攥著娃娃的那隻手,已經幾乎要陷進娃娃的身體裡。
她沒看他,但她在轉身的時候,眼角的餘光掃到了他那隻手上凸起的指節,和已經泛出細密裂痕的娃娃表面。
她沒有回頭,但嘴角無聲地彎了一下。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住腳步,沒有回頭,就像是很隨意地開口,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想測試的話,隨時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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