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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衝上去的那一刻，完全沒有考慮自己能不能打得過元嬰大圓滿。不是莽撞，不是自大，而是一種極其篤定的信任。
從十二歲覺醒劍骨開始，他一首是同輩中的最強者，劍道天賦在同輩中無人能及，從來不屑於關注體修的修煉方式。
但今天蘇晨站在這裡，語氣隨意地說“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一個煉氣期的體修，把元嬰大圓滿的體修打到丟錘子跑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份戰績放眼整個修仙界也找不出幾個。
練功房裡安靜了幾息。然後蘇晨嘿嘿一笑，把儲物袋往肩上又緊了緊。
“那我走啦。你們倆好好修煉，等我回來。”
荒原深處，一座被風沙侵蝕了千百年的廢棄石堡半埋在沙丘之下。
石堡的牆壁上佈滿了魔氣侵蝕留下的暗紫色紋路，這些紋路是當年魔族入侵時留下的，至今仍在緩慢地吞噬著周圍稀薄的靈氣。
曾經這裡是一座關隘的瞭望塔，魔族退了之後被廢棄，成了過路散修的歇腳處。
現在連散修都不來了，方圓數百里內的靈氣濃度低得連煉氣期修士都嫌棄，只有偶爾幾隻沙蠍從石縫裡爬進爬出。
唐耗靠坐在那根石柱旁，巨錘斜靠在柱子上。錘柄末端那顆暗紅色靈石己經徹底失去了光澤，錘身上的陣紋全部黯淡，像一塊生了鏽的廢鐵。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被靈力反噬撕開的傷口，又抬頭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唐彡。
他的兒子低著頭，雙手無力地搭在膝蓋上，斷腕處的傷口己經不再滲血，但整個人的氣息微弱得像一根隨時會被風吹滅的蠟燭。
這兩天半是他這輩子最難熬的兩天半。比妻子去世的那兩天半更難熬。妻子去世時他還能靠喝酒麻痺自己，靠錘子砸碎一切看不順眼的東西來發洩。
但現在他連握錘的力氣都快沒有了。他體內元嬰碎裂之後殘餘的靈力正在以不可逆轉的速度消散，胸口的傷一首在往外滲血，他把自己儲物袋裡所有療傷丹藥都吞了，沒有用。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識海正在緩慢地崩塌，像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樓閣，一層一層地往下塌陷。
唐彡抬起頭，目光在唐耗臉上停了一會兒。石堡裡光線很暗，但他還是看清了唐耗嘴唇上那層不正常的暗紫色。
不是凍的，也不是普通的淤血，是靈力反噬深入臟腑之後才會出現的顏色。他在魔族見過太多類似的傷——靈力潰散、臟腑衰竭，表面還能說話還能動，但內裡己經爛透了。
這種傷沒得救，靠吃藥也撐不了幾天。唐耗剛才說自己“時日無多”，其實己經是往樂觀了說。以他的傷勢和這三天來靈力消散的速度，能撐過今晚就算命硬。
“父親，”唐彡的聲音很輕，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在確認什麼，“你的嘴唇有點發紫。是不是受傷很嚴重？”
唐耗正靠在石柱上閉目養神，聽到這句話，眼睛猛地睜開了。他的反應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大，連胸口傷口的滲血都因為這一下情緒波動而加快了幾分。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暗紅色的血沫，然後把血跡往袍子上蹭了蹭，抬起頭看著唐彡，用一種極其篤定的語氣說道：
“這點傷不成問題。你爹我是什麼人？你爹我初入元嬰的時候就從三個元嬰後期手裡跑掉了，毫髮無傷。就憑那幾個小崽子那點本事，能打得死我？”
唐彡沒有說話。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唐耗，目光裡帶著一種質疑。這種質疑不需要用語言表達，沉默本身就足以說明一切。
唐耗被這沉默刺了一下。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牽動了胸口的傷，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他硬是把這股疼壓了下去，用一種近乎執拗的語氣繼續說道：
“小彡你不信是吧？我跟你說，當年在北域邊境，魔族剛退兵那幾年，到處都是趁火打劫的散修。有一回我落單，被三個元嬰後期堵在山谷裡。
三個，整整三個。他們以為我死定了，結果呢？我從山谷裡一路跑到北域城，他們連我的衣角都沒摸著。
北域城裡跟我同期的那些傢伙，論攻擊力我排不上號——這個我認，我唐耗不是那種死要面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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