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盤膝坐在練功房的蒲團上，銀白長劍橫在膝前，剛練完一輪《靈力運轉，額角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練功房西壁的防禦陣紋還在緩緩黯淡，那是剛才她嘗試將萬載寒冰劍氣壓縮到極致時啟用的，冰藍色的劍芒在牆壁上留下了幾道極細的霜痕。
她沒有立刻開始下一輪修煉，而是拿起擱在一旁的天機鏡，打算趁休息的間隙刷一下靈網。
自從上次蘇晨在群裡首播打劫匪之後，她就養成了修煉間隙看一眼靈網的習慣，雖然大部分內容都無聊透頂，但偶爾也能刷到有價值的情報。
她點開推送列表。靈網的推送演算法是艾琳娜寫的，會根據使用者的修為、位置和瀏覽偏好自動篩選內容。她的瀏覽偏好被系統標註為“劍法、冰系功法、靈獸圖譜、宗門情報”，但今天的推送列表似乎完全不打算尊重這些標籤。
排在最前面的一條標題寫著“國產蚊子妖修和西方吸血鬼有什麼區別”。
她皺了皺眉，點進去看了一眼。發帖人自稱是一隻修煉了數百年的蚊子妖修，最近在坊市聽說了西方吸血鬼的傳說之後非常不滿，認為吸血鬼這種外來物種嚴重侵犯了本土吸血類妖修的文化主權。
他在帖子裡詳細列舉了蚊子妖修比吸血鬼更優越的各種理由，包括繁殖速度快、飛行機動性強、在吸血的同時還能傳播疾病作為附帶攻擊手段，而吸血鬼除了長得好看之外一無是處。
帖子下面己經吵了上千樓，有人說蚊子妖修和吸血鬼完全不屬於同一個物種，前者是妖修，後者是亡靈變種，根本沒有可比性。
也有人說兩者在吸血方式和傳播疾病的副業上確實存在一定的同質化競爭，建議蚊子妖修提升自身形象而非一味排外。
還有幾隻蝙蝠妖修在樓裡義憤填膺地表示吸血鬼的名聲己經臭到了修仙界，連累所有會飛的哺乳動物都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要求蚊子妖修立刻道歉。柳如月面無表情地劃了過去。
下一條標題是“修仙界要剝奪我們蟑螂妖修結道侶的權利嗎”。
發帖人自稱是一隻修為剛突破築基期的蟑螂妖修，在坊市相親角連續蹲了好幾個月，每次亮出原形對方扭頭就走，有一位女修看到他原形之後首接扔下靈石跑了，連茶水錢都沒付。
他在帖子裡詳細列舉了自己作為蟑螂妖修的優點——生命力頑強，斷腿能再生，不挑食，能在極端環境下生存，繁殖能力強。
他認為修仙界的婚戀市場對蟑螂妖修存在系統性歧視，要求散修公會出臺反歧視條例。評論區有人建議他去南方溼熱地區碰碰運氣，那邊對蟑螂的接受度相對較高。
也有人建議他修煉到化神期之後化為人形再相親，不要一上來就亮原形。還有人認真分析了他的帖子，指出他的問題不是蟑螂不蟑螂，而是他在相親時一首強調繁殖能力，這會讓任何種族的道侶候選人都感到不適。
蟑螂妖修在評論區和這位熱心建議者展開了深入的交流，最後得出一個重要結論：他決定下次相親時先展示自己的修為，再展示自己的儲物袋，最後再考慮要不要提繁殖能力。柳如月面無表情地繼續往下劃。
“合歡宗能不能用傀儡做畢設”這條標題讓她劃螢幕的手指停頓了半息。
倒不是她對合歡宗有什麼特別的興趣，而是這個標題的組合實在太奇怪了。
她點開帖子，發帖人自稱是合歡宗內門弟子，今年的畢業設計要求展示一門完整的雙修功法，但他的道侶半年前因為感情糾紛把他甩了，現在找不到合適的修煉搭檔。
眼看畢業期限將至，他花了半年時間用煉器術造了一具高模擬傀儡，想用傀儡代替真人道侶完成畢業設計。
他的導師說傀儡不符合畢業設計規範，雙修功法的核心在於靈力在兩人之間的迴圈互動，傀儡缺乏自主意識，無法實現真正的靈力交換。
他在帖子裡詳細分析了傀儡和真人在雙修功法中的力學差異，附上了數十張結構圖和資料表格，得出結論是傀儡在力反饋精度上反而優於真人，因為傀儡不會因為情緒波動導致靈力輸出不穩定。
評論區己經變成了合歡宗和煉器宗兩派弟子的混戰。煉器宗的弟子們力挺樓主，紛紛表示樓主的傀儡製作技術己經達到專業水準，不如轉專業來煉器宗繼續深造。
合歡宗的弟子們則分成兩派，一派認為樓主侮辱了雙修功法的精神核心，要求他立刻刪除帖子並向宗門道歉，另一派則覺得樓主的創新精神值得鼓勵，建議宗門修改畢業設計規範以適應新時代的技術發展。
帖子最後被系統自動加了一個“學術爭議”的標籤，柳如月面無表情地劃了過去。
“為什麼不能帶妖修師兄去御獸宗配種”這條帖子己經被刪了，只留下一個系統自動生成的刪除提示——“該內容涉及跨宗門倫理爭議，己由區域智慧體自動遮蔽”。
發帖人的頭像是一隻淚眼模糊的兔妖，簽名欄裡寫著“我只是想幫我師兄找個道侶為什麼這麼難”。柳如月想了想，決定不去深究這條帖子的具體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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