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扛著一箱沉重的消毒液。從卡車車廂上一躍而下。
厚重的膠鞋踩在滿是消毒水味的積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在他身後。幾十個漢子像螞蟻搬家一樣。扛著板藍根和口罩,在醫院長長的走廊裡奔跑。
汗水溼透了他們的防護服。緊緊貼在身上。悶熱難當。
沒人抱怨。沒人喊累。
有個年輕的小護士。看著這些長相兇悍的大漢。
送完貨連口水都不喝,轉身就跑去卸下一車。
小護士眼眶紅了。追上去,硬塞給趙猛一瓶礦泉水。
趙猛愣了一下。咧開嘴,隔著口罩憨厚地笑了。
“謝謝大妹子。俺們車上有水。”他沒接,粗糙的手擺了擺,轉身繼續扛貨。
這瘋狂的一幕。在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上演。
省臺的採訪車。停在一家大型社群醫院門口。
記者小冰穿著防護服。拿著麥克風。
她看著正在瘋狂卸貨的沉淵車隊。眼神里滿是震撼。
在這個人人自危、連親戚都不敢串門的特殊時期。
這群大漢,卻像沒事人一樣,冒著極大的感染風險,衝在最危險的一線。
小冰深吸了一口氣。
她大著膽子,攔住了一個剛卸完一箱貨、正在擦汗的大漢。
正是趙猛。
“您好。”小冰把麥克風遞過去。手有點發抖。
“我是省臺記者。請問,你們這樣連夜送貨,不怕被感染嗎?”
趙猛摘下己經溼透的勞保手套。
他在褲腿上胡亂擦了兩下。
面對鏡頭,這個平時一腳踹飛地痞的漢子,竟然顯得有些侷促。
他撓了撓頭皮。
“怕啊。咋不怕。家裡還有老孃等著俺回去呢。”趙猛甕聲甕氣地說。
小冰愣了一下。她以為會聽到什麼大義凜然的豪言壯語。
“那……那你們為什麼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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