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沈天賜開著他那輛啞光黑的武士S6，拐進了翡翠灣別墅區。
他把車停在玄慧落腳的那棟別墅門口，按了兩下喇叭，又等了大約三分鐘，才看到別墅大門從裡面開啟，玄慧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道袍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得倒是正兒八經——交領右衽，領口繡著雲紋，腰間繫著一根黑色的絲絛，腳上踩著一雙千層底的布鞋，頭髮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跟平時那副穿著包臀裙、踩著高跟鞋的時髦模樣判若兩人。
如果不知情的人見到她，多半會以為她是哪個道觀裡出來雲遊的得道高人。
但沈天賜知道，這位所謂的“得道高人”。
昨天晚上還在他面前翹著二郎腿啃鴨脖，滿嘴油光地刷著短影片。
“喲，今天倒是穿得挺正經。”
沈天賜靠在駕駛座上，透過車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絲促狹的笑意。
“廢話，今天要去見你爺爺，他好歹也是我掛名的徒弟，我總不能在徒弟面前穿得跟去蹦迪一樣吧？”
玄慧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來，繫好安全帶，白了他一眼。
這個逆徒，居然替她答應去見別人，哪有師父登門去見徒弟的道理。
“你還知道他是你掛名徒弟啊，那你待會見了他，是叫師兄、徒弟還是叫爺爺？”
聽她這麼說，沈天賜忍不住一笑。
“你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說實話，每次見到你爺爺我都覺得彆扭。你說他七十多歲的人了，見了我還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師父，我雖然年紀比他大得多，可看著確實不像啊。”
玄慧瞪了他一眼，然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讓他別叫了？”
沈天賜把車駛出別墅區，匯入主幹道的車流。
“那不行，輩分不能亂。”
“該叫還得叫，我是他師父，這是事實，跟他年紀沒關係。”
玄慧一本正經地說，說到最後又強行解釋的意思。
沈天賜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他知道玄慧彆扭，不是因為爺爺的年齡，她的徒弟年齡比爺爺大的也有，主要是他們三人之間的關係有點小複雜。
車子沿著城郊的公路往老宅的方向駛去。
六月底的江城已經熱得不像話了，當然對於他們二人來說，這不算什麼。
可沈天賜還是習慣性的打開了空調。
玄慧難得沒有刷手機，靠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建築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子在道路上拐了幾個彎，駛入那條熟悉的林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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