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己經替你擺平了!”
“三叔,我也是今早才收到那條簡訊的……你怎麼會……”
李廣文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那笑很淺,帶著溫和,從容,像是一隻老狐狸眯起眼睛時露出的那種神情,卻讓人後背發涼。
他語氣倒是顯得很和藹:“那條簡訊,是我讓他發的。”
父親提醒過她,少和三叔李廣文走的太近,她只當是長輩多慮、心思狹隘,左耳進右耳出,半點沒放在心上。
知道此刻才幡然醒悟,父親的勸告,從來都不是無端猜忌,那是藏著對三叔城府最深的提防。
李廣文看著她震驚的表情,似乎很滿足,他不急不躁端著茶杯,像是在欣賞杯中茶湯的顏色:“我做這些有兩個用意。”
“第一,留個證據,他發了敲詐簡訊,將來萬一用得著,這就是他蓄意敲詐勒索你的鐵證。第二,也是給你提個醒,以後做事收斂心性,嚴謹分寸,別顧小失大。為了區區五十萬小事,留下這麼大的尾巴,不值得。”
李心怡坐在椅子上,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一點一點地變涼了。她看著三叔依舊平靜無波的臉,心裡翻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
她此刻才真正看清眼前人的城府,一件五十萬的瑣事,他竟早己想好前後兩手退路,連旁人敲詐的把柄都不動聲色攥在手裡,步步都算得滴水不漏。
她慌忙低下頭,不敢再對上李廣文那雙看似溫和、實則藏著算計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蚋:“三叔,我記住了,以後做事一定謹慎,再也不會留下這種疏漏。”
李廣文只是淡淡抬眼掃了她一下:“記在心裡才算數。李家步步都是局,半點馬虎,都能成為旁人扳倒你的利器。”
她心裡十分清楚,這哪裡是簡單的提點,分明是三叔不動聲色的敲打警告。
他不僅知道所有的事,還替她導演了這出戲,而她渾然不覺,像個木偶一樣被他牽著線走。
她忽然意識到更深一層,三叔說這是“對方敲詐的證據”,可反過來想,這條簡訊的存在,何嘗不是三叔拿捏自己的證據?萬一哪天東窗事發,只要把這條簡訊和她與王小楠之間的關係聯絡起來,她就百口莫辯。他手裡握著的,不只是王小楠的把柄,更是她李心怡的把柄。
她以為自己掌控全域性,卻發現自己不過是一粒棋子。
三叔所有的對你好,不過是對他自己好為前提。
李廣文似乎沒有注意到她內心的波瀾,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並不在意。
他起身拍了拍練功服:“行了,這件事己經處理好了,你去忙吧。”
李心怡還是有點不甘心,她想知道,三叔把王小楠怎麼樣了。
“三叔,你把她怎麼樣了?”
李廣文呵呵的笑了一聲,他知道這個侄女此刻是不放心他的。
“王小楠的父親好賭,我用他女兒的名義把他送進去了。他爹在裡面待著,她在外面就不敢胡說八道了。說起來,她還應該感謝我……幫她少操了一份心。”
他又輕描淡寫的補了一句:“那封匿名舉報信,是她弟弟寫的,王小楠並不知情。他弟弟就是一個慫包,剛被問了兩句話,就把他姐姐全賣了。打發了他一點錢,姐弟之間有了嫌隙,以後就不會再有什麼么蛾子了。”
他看著李心怡,像是在傳授一條他用幾十年人生驗證過的真理:“所以啊,心怡……人與人之間,除了利益,還有什麼呢?”
李心怡坐在那裡,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她低下頭,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恭敬:“謝謝三叔。”
李廣文擺了擺手,語氣輕鬆:“行了,去吧。以後做事小心點。有什麼棘手的事,先跟我說,有三叔在,不會讓你吃虧的。”
這番話溫柔體貼,句句都是庇護晚輩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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