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男愣了一下。
她太瞭解自己的父親了,他越是遇到大事,語氣就越輕鬆。記得當年永陽集團差點被國際盤做局吞併的時候,他也是這副語氣,坐在書房裡喝了一晚上的茶,第二天出手反擊,三個月之內把對手逼出了市場。
他說讓他們熱鬧熱鬧,意思就是這場戲,他還沒打算落幕。
聽到這些,王勝男心裡己經有了初步判斷。既然父親是這個態度,那就說明永陽集團這邊根本沒有問題。
環評的事,要麼是資訊差導致的誤會,要麼就是有人在中間做了手腳。無論如何,問題不在永陽。
那問題就一定出在廣盛內部。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王勝男的後背有些發涼。她想起那天晚上父親在家裡說的那些話,永陽集團的地產板塊,廣盛很早之前就看上了。
父親是真心實意想幫李澤言站穩腳跟的。如果父親這邊沒有問題,那那份所謂的“環評不合格檔案”是怎麼出現在廣盛董事會桌上的?是誰把它遞給李澤言的?又是誰在背後推動李澤言做出撕毀合同、公開指控的決定?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爸,你什麼時候回來?”她問道。
“看情況吧,最快也得三西天。”王志剛的語氣依然輕鬆,“怎麼,擔心了?”
“我不擔心我們。”王勝男說,“我擔心的是有人被人當了槍使。”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王志剛沒有追問,只是淡淡說了一句:“那就等他打完這一槍再說吧。”
電話結束通話了。
王勝男握著手機,在窗前站了很久。
她不能等了。
李澤言現在做的越多,以後就越難收場。他己經在新聞釋出會上公開指控永陽集團欺詐,己經向法院提起了訴訟,己經把自己和廣盛架到了一個很難轉身的位置上。
如果他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基於一份被人刻意提供的虛假資訊,那麼等他發現真相的那一天,他不僅在法庭上失利,還要在家族和董事會面前承受“判斷失誤、魯莽行事”的指責。
到那時候,他剛剛坐上的董事長位置,還能不能坐穩,都是個未知數。
她拿起手機,翻到李澤言的號碼,手指在綠色的撥號鍵上方懸停了片刻,然後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過了很久才接通。
“勝男。”李澤言疲憊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像是好幾天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澤言,你在哪裡?我們見一面,現在。”
同一時間,林詩音正坐在生殖科診室的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本開啟的醫學期刊,但她的目光並沒有落在紙頁上。
她最近一首在密切關注廣盛集團併購案的進展。從簽約儀式傳出撕毀合同的訊息開始,她就知道機會來了。
她不斷的的重新整理聞,看股價走勢,看法治板塊的更新,看各路財經媒體的評論分析。
她比任何人都關心這場風波的走向,因為這場風波的結局,將決定她能不能等到她想要的那個結果。
手機螢幕終於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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