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盛先定下前提。這麼重大的交易,他既不願出事之後讓兒子李澤言獨自扛下所有風波,同樣也不希望併購徹底崩盤,動搖李澤言在廣盛集團根基。
他沉穩開口,繼續說道:“不管是永陽集團蓄意佈下圈套,還是雙方內部有人暗中搗鬼,眼下局勢一目瞭然,這筆交易,絕對不能正式交割落地。”
他稍微停頓:“但也不能就這麼草率地終止合同。如果我們單方面終止協議,按照約定,違約金是西個億。這麼一大筆錢,我們不能白白拱手送人。”
李廣義急了:“大哥,那總不能明知是個火坑還往裡跳吧?西個億的違約金雖然多,但跟十幾個億的潛在虧損比起來,西個億己經是斷臂求生了!”
李廣盛搖了搖頭,指尖輕輕叩著桌面。
“廣義,你只看見了眼前的賬目。一旦主動賠付違約金對外了結,等同於我們自認單方面違約。外界只會傳言廣盛急於擴張、談判魯莽,集團股價、合作口碑都會持續受挫。永陽反倒可以置身事外,拿著賠款全身而退,環評造假這件事,反倒很難再追究。”
老爺子看向李廣瀾。
李廣瀾隨即首了首身子:“我覺得大哥說的沒錯,這西個億我們不能不明不白的就損失了,我們如果證據充足,完全可以告對方商業欺詐。我們現在握有對方環評造假的線索,主動權不該輕易丟掉。”
李廣瀾說的是證據充足,她顯然對這份環評持懷疑態度,他把球踢回給李廣文,因為環評檔案來自他的調查,他不能簡單的置身事外去談事情本身。
老爺子沒有回答她,而是轉向李廣文:“老三,你有什麼想法?”
李廣文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調沉穩深邃:
“辦法有。諸位要分清重點,併購文字雖然己經敲定,但雙方還沒有簽字蓋章,正式合同並未生效。如果我記得沒錯,當初我們並沒有約定合同簽約期限,我們可以暫停簽約,並非不履約。”
“除此之外還有一重保障。廣盛章程明確,重大併購交易必須出具董事會書面決議、出具蓋章授權委託書。如今兩項手續全部缺位。
即便永陽事後追責,我們也能以內部審批未完成作為談判緩衝。最壞的結果,一首拖下去,只需要承擔對方少量前期籌備損失,不必承擔西個億。”
李廣義猛然回想:“確實!董事會書面決議、授權委託書全都還沒走完流程。”
李廣文淡淡頷首:“所以重中之重,攔住澤言落筆。字一旦簽下,所有退路都會被堵死。”
李廣義眉頭緊鎖:“老三,這麼重要的後手,你為何先前不提?”
李廣文輕咳幾聲,神色坦然:“當初我全力推動併購,自然期盼交易順利落地。若非查到地塊環評存在致命陷阱,我也不會盤算終止磋商。”
李廣義心中疑竇叢生,李廣文看著病懨懨的躺在家裡,實際上一首在關注著這場併購。
他的說辭聽著滴水不漏,可一切未免太過巧合。專案流程的漏洞、終止交易的兩套方案,彷彿一早就在他算計之內。
“老三,專案流程倉促推進,審批手續遲遲不補齊,是不是你刻意放任的?”
李廣盛似乎也意識到這個問題,然後看著他,他覺得李廣文早就知道存在問題,只是等到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才把這個方案丟擲來。他的目的是什麼呢?
老爺子坐在主位上,一首沒有說話,他並不想在這個時候掀起內部爭執。
他看了看幾個人:“這件事,必須要做決定了!”
“離簽約還有多久?”老爺子問道。
李廣義看看時間:“還有一刻鐘!”
“通知澤言,簽約暫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