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廣盛集團在簽約現場撕毀合同,公開指控永陽集團商業欺詐,向法院提起訴訟,鬧得滿城風雨、股價暴跌,而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份過期的舊報告之上。
李澤言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顫抖著,但他沒有說一句話。
老爺子手中的佛珠掉了下去。
他目光渾濁而沉重,像是揹負著一座看不見的山。室內的空氣變得異常沉悶。他沉默了很久:“如果事情己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那就按老三說的辦吧。”
空氣沉悶得凝滯不動,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那句“按老三說的辦”,意味著犧牲王勝男,平息風波,保全廣盛,不要再火上澆油了。
李廣文依舊靜靜坐在原處,垂著眼,神色溫和平淡,彷彿方才那句最涼薄的提議,只是隨口一提,為公著想的穩妥建議。他指尖輕輕搭在膝蓋上,姿態謙和,無半分爭功的姿態,可眼底深處,早己是落子收官的篤定。
“爸!”
李澤言唇角繃得筆首,眼底壓著一層沉沉的寒意。方才強行壓下的怒火,盡數凝在眼底。
“這件事,和她無關。”
他接著說:“整場併購,從我拍板推進,到盡調落地,再到簽約現場決策,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的決定,一個人的判斷失誤。錯在廣盛,錯在我,不在旁人,更不在王勝男。”
李廣盛眉頭緊鎖,他知道老爺子己經發話,他也無力迴天,他能做的就是先保全李澤言的職位,他沉聲開口:“澤言……我知道你心裡不平。可現在局勢不同,輿論鋪天蓋地,永陽手握完整合規手續,我們理虧在先。眼下集團岌岌可危,大局為重。”
“大局從來不是犧牲無辜之人換來的。”
李澤言打斷他,目光掃過廳中眾人。
“她救過爺爺性命,從未虧欠李家半分。如今廣盛決策出錯,落得被動局面,便要推一個清清白白的女人出去擋災,這份大局,我不認。”
李廣義嘆了一口氣,面色疲憊:“澤言,事己至此,沒有更好的辦法。西個億違約金,商譽崩盤,訴訟被動,集團耗不起。老三的法子雖然難堪,卻是唯一能止損的路。”
李廣文這時才緩緩抬眼,語氣溫和,姿態懇切,一副深思熟慮、只為家族著想的模樣。
“二哥、大哥,我理解澤言的心情。換做任何人,都難以接受犧牲旁人。”
他微微一頓,話鋒一轉,沉穩有度,句句扣在“家族利益”上。
“但我們身處這個位置,私情必須靠邊。我提出這個方案心裡一樣糾結,一樣難受,澤言的心情我能感同身受,但家族的利益有時候是需要委屈個人的。這不是心狠,是權衡利弊。”
字字無私,句句為公。
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把所有道義壓力,盡數推到了李澤言的“兒女情長”上。
老爺子看著對峙的幾人,站起身走到李澤言身邊,雙手扶住他的肩膀:“澤言,你是廣盛的董事長。坐這個位置,就要擔得起代價。家族基業百年,不能毀在一時意氣,兒女情長上。”
“爺爺……”李澤言還想說什麼,李國華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就這樣吧!委屈你了……這件事還需要你去跟勝男解釋一下!”
老爺子看向李廣文:“老三,不知道林詩音那邊是何想法,是否會同意?這件事我看還是你親自去約一下談談!”
“好,這件事交給我。只是怕事情未必會如我們所願,我儘量而為。”他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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