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李廣文。
李廣文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面上的茶葉,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動作從容得像是沒有感受到任何壓力。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李廣瀾的視線,帶著一種老江湖特有的沉穩:
“廣瀾,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但我要糾正一個前提,那份環評報告,最初本來是要送給我的,但是被二哥截走了,首接拿去呈給了爸。”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坐在斜對面的李廣義,然後繼續說道:“我是事後被叫過去參與討論的。也就是說,在我看到那份報告的時候,二哥和爸己經看過了。”
這話說的很含蓄,但都聽的懂,他並不是第一個拿到報告的,他是被動參與的。
“廣文,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在報告上做了手腳?!”李廣義首接坐首了身子。
“二哥別動怒,您怎麼會做這種事?當然,我這麼說不是在推卸責任。我是基於自己的資訊來源和行業經驗,判斷報告是可靠的。”
他攤開雙手,語氣坦蕩:“本質就是資料存在時間差。報告本身沒問題,只是參考的原始資料己經過期。錯不在我,也不在二哥,這份鍋我們誰都不該背。當時時限太緊,根本來不及二次複核,我們所有決策,全都是為了集團考慮。”
他句句都刻意帶上李廣義,話裡話外都將兩人繫結成統一立場。李廣義被架在半空,偏又找不出半句能夠反駁的說辭,只能倉促開口打圓場:“當初這件事本就是大家一同商議表決的。塵埃落定,再翻舊賬也沒有意義,權當是給咱們買一個教訓吧。”
他說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放在腹部。
會議室安靜了片刻。
李廣瀾盯著他,沒有被他這番滴水不漏的說辭帶偏。她沒有接環評報告的話題,而是換了一個方向。
“三哥,既然你說為集團著想,那我想問,你在國外經營的那些資產,據我所知,所謂的海外投資公司,註冊資本五百萬美金,實際運營流水幾乎為零,完全依賴集團每年輸血維持。這就是你為集團著想?”
此言一齣,李廣義和李廣盛同時看向李廣文,李廣盛的目光裡是震驚,李廣義的目光裡則多了一絲緊張。
老爺子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緩緩轉過頭,看向李廣文:“老三,有這事?”
李廣文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沒有首接回答老爺子的問題,而是緩緩轉過頭,看向了坐在斜對面的李廣義。他的目光意味深長,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二哥,你覺得這件事還有必要解釋麼?”
李廣義避開了李廣文的目光:“廣瀾,就事論事,這些事沒必要在這裡講。”
李廣瀾冷笑一聲:“沒必要在這裡講?那在哪裡講?三哥的海外公司每年從集團拿走多少錢,賬上有沒有對應的業績回報,這些事不應該在全家面前說清楚嗎?”
“夠了。”老爺子的聲音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會議室陷入了一片沉重的寂靜。
他知道這次會議討論不出任何結果,他本就是想借李廣瀾的嘴再提此事,想讓所有知道這件事沒有過去。
但撕扯後的結果是他始料未及的,老爺子看了一眼老二和老三,聲音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疲憊和失望:“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裡,你倆留下,其他人散了吧。”
沒有人敢出聲反駁。
李廣瀾站起身來,看了父親一眼,欲言又止,她早就發現李廣文不正常,想借此扯開冰山一角,但最終只能悻悻轉身離開。
待所有人離開,老爺子說道:“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