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首視氣急敗壞的李廣盛,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嘲諷與冷漠:“大哥口口聲聲說我忘恩負義、蓄意謀害。那我今天把實話撂在這裡,我從頭到尾,所求的從來不是害人。我只是想拿回本該屬於我生父、本該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他目光鋒利地環視了一圈,帶著極致的自負與狠戾:“我若真有心謀害李家,存心傾覆你們所有人,以我手裡攥了半輩子的底牌與把柄,你們兄弟二人,還有李家這些旁支附庸,當年,今日,有一個能平安站在這裡嗎?”
一句話,徹底堵死了所有人的指責。
李廣盛渾身氣血上湧,氣得渾身發抖,額角的青筋暴起:“你強詞奪理!句句詭辯!若你無心害人,為何逼得父親住進這裡?!”
李廣文聽完,只淡淡扯了扯唇角,笑意孤冷:“世事自有始終。我只說了實話。他養我五十年,卻虧欠我父親一輩子,兩相抵扣,早己兩清。”
這一刻的他,狠得坦蕩,冷得徹底。
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問題。他只覺得自己有功時,李家理所當然享受紅利;他討債時,所有人跳出來指責他不孝不義。半生隱忍兜底,為李家擋災,最後落得一個“狼子野心、忘恩負義”的罵名。沒人記得他的付出,沒人體諒他的委屈,沒人看見他孤身隱忍的半生。
他每次想起被安排了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掐滅了未來的所有幻想時,就憤恨交織。所以他才會煞費苦心佈局十多年,安排林詩音。
在他的概念裡,他只是在自救,在替自己爭取一個活下去的理由,一個可以拿回父親一切的機會。
長廊燈火慘白,映在他眼底,只剩一片無人救贖的荒蕪與孤獨。他不再看手足失態的鬧劇,懶得辯解。懶得周旋。懶得維繫最後一絲虛假親情。
“不必再多費口舌。”
他轉身,步伐穩而決絕。皮鞋敲擊地磚的聲響,清脆孤寂,獨貫長廊。
“你去哪兒!”李廣盛在他身後厲聲怒吼。
李廣文始終沒有回頭。
他走到電梯口,按下按鈕。
門開了,他走了進去。電梯門緩緩合上的那一刻,他抬起眼,透過越來越窄的門縫,看了一眼所有人模糊的臉。
從前他裝溫順懂事、裝手足情深,尚且還有一絲虛無的家可念。今天撕破所有假面,斬斷所有羈絆,他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狹小轎廂裡寂靜無聲,李廣文眼底戾氣盡數斂盡,只剩一片冰冷的清醒。
外人都以為他恨透了李國華,巴不得老爺子立刻離世。
可笑。
他絕不會讓李國華死的。
他隱忍半生、佈局十餘年,好不容易即將手握廣盛實權,絕不可能在這種關鍵節點,鬧出致命輿情,砸崩股價,毀了自己半生籌謀。
他要老爺子活著。
好好活著。
活著看他翻盤奪權,看看他李廣文帶著集團騰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