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病房,我看懂了爺爺的一生。”李澤言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王勝男臉上,聲音帶著釋然的滄桑,“他佔了三叔生父的產業,欠了一條人命,於是用一輩子的縱容,偏愛與妥協去贖罪。他困在愧疚裡一輩子,委屈了自己,也扭曲了整個家。”
“我不想活成他這樣。”
他收回目光,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徹底褪去綿軟:“我犯過的錯,我認,我承擔。但我絕不會像他一樣,用餘生去沉溺愧疚,自我折磨,任由錯誤延續。過去的懦弱,我徹底戒掉了。往後,我不會再錯第二次。”
這是他的新生,是他掙脫牢籠。做回自己的第一步。
“我己經讓你這個無辜的人,因為我的無能,受盡了委屈。”李澤言的聲音沉了幾分,“我也不能再讓另一個懷著身孕的無辜之人,繼續因為我的搖擺不定,深陷泥潭,永無解脫。”
他說完積壓心底許久的話,彷彿卸下了揹負的千斤重擔,緊繃的肩線鬆弛下來。
“我不求你有一絲一毫的原諒。我來這裡,只是想和過去懦弱無能的自己,徹底告別。”
話說完,他挺首身形,指尖搭上冰冷的門把手,準備轉身離去。
“等等。”
清冷的兩個字,從身後傳來。
李澤言的指尖僵在門把上,停住腳步,並沒有回頭。
王勝男望著他的背影,聲音平靜,不帶情緒,卻帶著一絲執拗的求證:“我只問你最後一句話。林詩音回國之前,你有沒有給她轉過五萬加元?”
這是橫亙在兩人之間最後一根刺,也是她留存至今,唯一的疑慮。
空氣瞬間靜默。
李澤言身形微僵,沉默兩秒,緩緩轉過身。
他沒有躲閃,也沒有迴避,坦然迎上王勝男審視的目光,眼底坦蕩磊落,字字鏗鏘:“我可以對天發誓。那件荒唐的風波發生之前,我從未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你的事。半分沒有。我甚至不知道她在哪裡。”
他自認家族安排,護不住她,但他從未背叛。
王勝男深深看著他眼底的坦蕩,沉默良久。
片刻後,她伸手拉開辦公桌右側抽屜,取出一個密封的牛皮紙檔案袋,輕輕推至桌面中央,落在他眼前。
“我最後信你一次。”她嗓音清淡,篤定而冷靜,“這個,你拿回去看。”
李澤言低頭看著素淨的檔案袋,眼底滿是遲疑:“這是什麼?”
“你看完就清楚了。”王勝男低下頭,眼睛重新回病歷上,“這裡面是李家多年來,透過開曼群島空殼公司流轉的全部資金鍊路記錄。”
“其中一筆五萬加元的跨境匯款,終端授權賬戶,登記的是你的私人賬戶。”
她抬眼,首視著神色微變的李澤言,邏輯縝密:“這筆錢,是林詩音回國前三個月的收到的。”
“你說你從未負我。那這份資料,你該拿回去看看!”
這一刻,李澤言充滿疑惑。
他知道三叔在用這些賬戶為二叔供養著海外的一家人,這在李家內部己經不是什麼秘密,但是牽扯上林詩音這是讓他沒有想到的。
他感覺自己正陷入一場巨大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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