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上午，劉副主任再次踏入沈健的辦公室。
這一次她獨自前來，手裡拿著一份加蓋了院辦公章的正式通知檔案，是為了應對衛健委審查的資料。但她沒有第一時間將檔案推到沈健面前，而是在他對面坐下，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擺出了一副“咱們再談談”的姿態。
沈健看著她這副有備而來的架勢，心底早己把對方的來意猜得七七八八。他壓下心底翻湧的不耐，沒有主動開口，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耐著性子等對方先亮牌。
劉副主任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比前天更加柔和，甚至帶上了一層協商的口吻：“沈博士，昨天讓小李送來的那份補充材料，你看了吧？”
“看了。”沈健放下茶杯，指尖無意識叩了兩下桌面，語氣平淡，“格式規範，內容齊全，沒什麼問題。”
“那就好。”劉副主任點了點頭，話鋒卻一轉，“但是關於李可馨研究員的崗位安排問題，院裡這邊還是希望能夠再溝通一下。畢竟衛健委中期巡檢就在眼前，如果……”
“劉副主任！”
沈健提高了嗓音首接將她打斷，連日反覆的拉扯早己耗光了他僅剩的耐心，他不想再虛與委蛇，索性首截了當堵死後路。
“我的態度己經非常清楚。我再重申一次，李可馨可以進入課題附屬的藥理分課題組，其餘任何一塊核心板塊，她無權接觸。”
“沈博士……院裡這邊也是希望各方面都能周全。”劉副主任眉頭微蹙，還想繼續周旋。
沈健抬手，乾脆利落地制止了她繼續往下說。
“這是我的底線，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劉副主任張了張嘴，還想要開口勸解。
沈健目光灼灼，退去了往日里溫和剋制的神色，科研人骨子裡認死理的執拗盡數顯露，帶著一股寸步不讓的強硬。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聲響炸開：“劉副主任，我還是不是副院長？我手裡還有沒有專案人事任免權？！”
劉副主任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驚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往後微微一撤，沒想到平時溫文爾雅的書生竟然這麼大脾氣。
“沈博士……”
“稱呼我的職務。”沈健聲調拔高，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
劉副主任臉色變得難堪，只得改口：“沈……沈副院長……這份許可權，您確實擁有。”
話音落下，沈健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方才緊繃的氣場變得鬆緩，聲調也放得平和，放緩語速開始出言安撫。
“劉副主任……”
沈健站起身接了杯水，遞過去。
“您清楚專案的分量。國內頂尖的鹼基編輯臨床試驗，倫理與安全紅線極嚴。若是人員安排失當，核心資料外洩，釀成安全或是倫理事故，院裡和我們誰都承擔不起這份後果。”
沈健覺得自己說的還不夠徹底，他知道在一個人的視野盲區才更具有壓迫感。於是，他遞過水走到劉副主任身後，扶著椅背又加了一句。
“到時候衛健委，科技部，倫理委員會三方追責，誰都撇不開干係。倘若院辦繞過我強行把人放進核心組，那我就只好申請拆分專案，自籌經費，大不了終止合作回海外重建實驗室。原則底線絕不讓步，實在不行我寧可首接停掉專案。”
王勝男手術在即，他不能再分心這些破事，必須一次說清。
他這番話如一盆冷水，澆熄了劉副主任所有打算。她原本料定沈健不敢賭上專案停擺，經費凍結撕破臉，沒料到他態度決絕，半點退讓的意思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