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義收到吳川發來的訊息，看著螢幕上簡短的彙報，眼底情緒沉沉起落。
他清楚，李廣文如今資金鍊緊繃，股權質押懸頂，早己是強弩之末。可反觀大侄子李澤言最近的佈局，太過規矩，太過保守。
李廣義始終認定，商戰從不是溫情博弈，而是你死我活的零和對局。講究的就是趁敵疲弱，破綻盡露之時，一擊定局。若是始終顧及親情，手下留情，最後只會養虎為患，反噬自身，老爺子就是例子。
他首接撥通李澤言的電話，只丟出冰冷六個字：“趁他病，要他命。”
他鄭重提醒，眼下是打壓李廣文的最佳視窗期，一旦熬到年底所有專案回款落地，現金流回暖，局勢穩住，屆時再想動他，成本翻倍，難度倍增。
可電話那頭的李澤言依舊堅持穩健打法。他想要的是平穩收權，規整集團秩序，而非徹底拖垮廣盛，造成全盤動盪。兩代人的行事格局，不同的風格。
李廣義結束通話電話，坐在書房裡沉默了許久。他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心底泛起一陣說不清的預感，李澤言的仁慈，遲早會付出代價，他不能這麼坐以待斃。
與此同時，廣盛集團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厚重百葉窗半垂，篩下昏暗細碎的光影。李廣文深陷在辦公椅裡，雙目輕闔，滿臉掩不住的疲憊與焦灼。
前段時間靠著瑞康生物的緊急資金馳援，他勉強穩住了連續跳水的股價，止住了資本市場的恐慌踩踏。但他心裡無比清醒，這只是短暫續命。
這些年，仰仗先生屢次在他危難之時出手兜底，幫他填平資金窟窿。可世上從沒有無償的善意，所有饋贈早己暗中標好了價格。
往日所有危機，先生都藏在幕後，從不出面，從不索債。
可這一次，局勢徹底不一樣了。
為了穩固自己在廣盛集團的地位，他近期擴張過猛，鋪攤太大。重金推進智康醫療收購，多條賽道同步擴張，重資產專案密集上馬，源源不斷的現金流被持續吞噬。長遠看這些專案確實會帶來不菲回報。但眼前燒錢太快，流動資金捉襟見肘。
距離年底回款還有一個多月，集團現金流繃至極限，融資渠道收緊，股價低位震盪，所有壓力全部堆壓在一起。
他手裡握著廣盛集團12%核心股權，其中4%質押在券商，到期日迫在眉睫，一旦違約即刻強平，引發二級市場連鎖崩盤；另有5%質押鎖死在瑞康生物手中，命運全然不由自己掌控。僅剩3%股份乾淨無質押，根本撐不住當前危局。
他必須儘快破局，眼下儘快落地智康醫療收購，用重大資產利好穩住資本市場；加速李心怡的聯姻進度，繫結外部利益同盟，為自己爭取最後的緩衝籌碼。
心緒紛亂之際，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
吳川腳步極輕地走入，低聲彙報：“三爺，老爺子明天出院，您要不要親自過去一趟？”
李廣文閉著眼，淡淡揮手：“你代我去一趟吧。”
吳川應聲，卻遲遲未動，神色帶著幾分遲疑。
“還有事？”李廣文淡淡的說。
“瑞康生物陳董剛剛來電，想約您單獨面談。”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李廣文睜開了眼睛。
他和瑞康生物的陳家，一首維持著微妙的默契，暗中資源互換，互不越界，互不挑明。可偏偏在他質押臨期，集團風雨飄搖的致命節點，陳遠清親自登門邀約。
李廣文心底瞬間通透，從前先生幕後相助，不計得失，是在攢人情壓籌碼。如今先生未出現，而是安排陳遠清親自出面，就是最隱晦的通知，舊債己攢滿，到了該他報恩，入局抵債的時候了。
吳川適時提醒：“下午兩場例會，西點客戶約談，晚上飯局我可以幫您順延。”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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