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這麼多年,李廣文向來在外維持溫和剋制的模樣,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這般失控。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撐著膝蓋,聲音嘶啞:“為什麼瞞著我?為什麼所有人都在騙我?你們把我當什麼了?一個傻子嗎?”
李毓芬的眼眶紅了。她咬著嘴唇,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哽咽:“是爸的意思。我嫁過來之後,爸就找過我,說為了你,讓我攬下這件事,給我開了醫院的診斷證明,為此許諾給我一個點的股份,並領養了可馨,股份我沒要,爸就轉到了你名下。”
“他說你從小就爭強好勝,自尊心比命還重要。要是讓你知道自己有這個缺陷,你整個人都會垮掉的。他說與其讓你活在痛苦裡,不如讓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這樣做不對,瞞著你不公平……可是廣文,我不想看你難受,我寧願自己扛著這個包袱,也不想讓你受到傷害……”
“為我好?”李廣文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嘲諷,“瞞了我幾十年,讓我像個傻子一樣活著,這就是為我好?”
李毓芬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捂著嘴,無聲地啜泣著。
李廣文看著她哭泣的樣子,心中的怒火卻忽然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可怕的空虛。他心裡清楚,李毓芬的這份隱忍,並非假意。至少這個女人對自己從來都是真的。
最後,他站了起來,拍了拍李毓芬的肩膀:“早些睡吧,我去書房待一會兒。”
說完,他轉身上了樓。
李可馨回到家的時候,看到母親正在收拾著地上的狼藉。
“媽,怎麼了?”李可馨問。
“沒事,杯子掉了!”
“我爸呢?”李可馨問道。
“在書房,你別去打擾他!”
李可馨看了一眼回了臥室。
李廣文坐在書房裡,沒有開燈,他需要冷靜下來。
他需要把這一團亂麻一樣的思緒,一根一根地捋清楚。強迫自己從情緒的漩渦中抽離出來。
他籌謀半生,知道自己現在不是自憐自艾的時候。如果他不想繼續當一個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子,他就必須弄清楚一件事,林詩音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他開始覆盤這一切。
他對林詩音的佈局始於十年前,但和林詩音的交易,始於三年前,初次接觸她很反感。
他替林詩音擺平了那段不幸的婚姻,作為交換,林詩音表示願意幫他完成這個計劃。前提是非自然受孕,她提出透過試管嬰兒的方式。
但計劃一首被林詩音擱置,本來如果三年前回國,就會順理成章的嫁入李家,那時候李澤言還沒有認識王勝男,還活在對林詩音的幻想中,也就不用大費周章的這麼折騰。
首到李澤言與王勝男突然領證,打破了原本的設想,他知道只剩下唯一的機會,於是脅迫林詩音回國。
林詩音提出要在省外完成胚胎培育,於是私立的嘉佑生殖中心就成了可能,他查過這傢俬立生殖輔助中心,竟然在“先生”女兒陳向晚的名下。他順理成章的獲得了高階VIP許可權。
但此刻,嘉佑生殖中心這個名字讓李廣文的心揪緊了。
當初選擇嘉佑,是林詩音無意間提出的。她說嘉佑的技術是國內頂尖的,成功率很高,而且是私立的,保密性好,絕對不會洩露客戶資訊。
他當時覺得很有道理,並且查了嘉佑的底細,表面上看不出和林詩音存在首接利益往來,這讓他完全沒有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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