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朝廷主動興兵討伐守臣,隴右百姓必亂,河西部族必疑,邊疆剛剛穩住的格局會瞬間崩塌。
一時殺伐,看似除了隱患,實則攪動四方不安,數年休養之功一朝散盡。
更重要的是——
他要蕭嶽自己亮出反旗。
隱忍不發,是為一網打盡;數年容忍,是為四海無餘燼。
乾元十一年,秋。
隴右秋熟,糧秣充盈,戈壁水草豐茂,正是起兵最佳時節。
蕭嶽蟄伏五年,自覺羽翼已成,且渠昆戈壁養鋒已久,時機徹底成熟。
狄道帥府,深夜燈火長明。
蕭嶽屏退所有閒雜人等,只留陳安一人。
案上無檄文、無盟書、無任何可留痕跡的信物。
“五年隱忍,今日終到抉擇之時。”
蕭嶽望著窗外沉沉夜色,聲音低沉,“李陽一統中原、關中、河西,看似大勢已定,實則根基未牢。新附之地人心未定,久安之兵不耐苦戰。”
陳安神色凝重:“將軍,一旦起兵,再無退路。”
“我從未有退路。”蕭嶽淡淡道,“昔日亂世群雄並起,拓跋燾、慕容垂、赫連勃勃皆敗,唯獨我苟存至今。非我命厚,是我忍人所不能忍。”
“今日不起,再過數年,大乾根基徹底扎穩,隴右再無翻盤之機。”
他抬手,終下定最後決心:
“傳我口信,全軍整甲,明日破曉,出隴山,攻關中。
再遣暗使赴戈壁,令且渠昆即刻起兵,東襲河西,斷其西疆糧道,牽制河西守軍。
東西並舉,亂其天下!”
一夜整兵,無聲無息。
次日破曉,狄道城門大開。
兩萬隴右精銳,甲戈森森,戰馬銜枚,悄無聲息衝出隴山隘口。
蕭嶽蓄謀五載,出手便是雷霆之勢。
隴山沿線三處乾軍戍堡,守兵不過千人,猝不及防,一日之內盡數被破。
戍堡守將盡忠戰死,邊關急報如雪片一般飛向長安、飛向金陵。
同一時刻,極西戈壁煙塵大起。
且渠昆收攏萬餘部族騎兵,呼嘯東出,直衝河西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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