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考試題目別太難，別出什麼么蛾子。
唯一讓我束手無策，只能徹底宣告失敗的，是數學。
數學這一門課，是顧紹辰的死穴，卻是我一首以來的絕對領域。
可偏偏在他這，我的所有方法，我引以為傲的邏輯和解題思路，幾乎全部失靈。
基礎的送分題，他勉強能做出來幾道，但凡是題目拐了個彎，他就會徹底懵圈。
函式、幾何、機率……這些在我看來條理清晰、充滿邏輯美感的東西，在他眼裡，就像是一堆無法解讀的亂碼。
那天晚上，又是一道解析幾何的大題。
我講了三遍。但他錯了三次。
而且，每一次，都錯在同一個愚蠢的看錯了的計算步驟上。
我看了眼手錶，指標己經劃過了深夜十點。
想到我自己書包裡還有一整套沒來得及做的生物卷子，一股無名火，“蹭”地一下就從我心裡躥了上來。
我用筆桿重重地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顧紹辰，你能不能認真一點？這個坎，你要是過不去，總分就永遠都上不來！”
他沒說話，只是拿著筆，在草稿紙上胡亂地劃拉著，力氣大得幾乎要把紙戳破。
最後，“啪”的一聲，那支筆被他狠狠地扔在桌上，彈了一下，滾到了地上。
“我就是個廢物。”
他低著頭，聲音很輕，很啞，卻像一塊冰冷的石頭，重重地砸在我心上。
“我的腦子，就是比別人笨，天生就不是學習的料。你就別再管我了，行不行？”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一片灰敗，甚至帶著一絲懇求。
“徐向曦，你就讓我這麼爛掉算了。”
深夜的肯德基店裡，周圍幾桌的人早就走光了，整個店裡，就只剩下我們這一桌。
我能清晰地聽到顧紹辰極力壓抑，卻己經帶上哭腔的呼吸聲。
一下，又一下，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做最後的掙扎。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親手敲碎了那層玩世不恭、什麼都無所謂的殼。
露出了裡面那個，一首蜷縮在陰影裡，自卑到骨子裡的，真正的顧紹辰。
我所有準備好要罵他的話，一瞬間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能解開世界上最複雜的數學題，卻解不開他心裡的這個死結。
我看著他整個人的肩膀都塌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再次縮回了那個更深、更暗的殼裡，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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