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求我。用最難聽的話，求我再給他一個能信的理由。
他不說自己太自卑，不說自己沒勇氣，不說自己想太多。
他只一遍遍地說，我在騙他。
好像只要證明我是個騙子，他配不上我這件事，就能成了個偽命題。
這個渾身長滿刺的少年，在用最硬的外殼，護著一顆最軟的心。
我看著他這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死樣子，那點發現他失憶後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火，噌地一下，又頂上了腦門。
我沒順著他的話去安慰，反而先笑了。是那種沒什麼溫度的冷笑。
“顧紹辰，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記性還挺好。”
我聲音不大，但涼颼颼的。
“專記我在氣頭上胡說八道的話。”
他眉心一跳：“你說那是氣話？”
“對，氣話。”
我往前站了一步，首視他，不躲不閃。
“你要是沒記錯，你描述的那個我所謂的理想型，應該是咱們班英語課代表，孟哲倫吧？”
我學著他剛才的語調，一字一頓。
“乾淨、安靜、不作妖、不給人添亂，讓人省心的大高個？”
“我那不是故意反著你說的麼？當時我看見你就一肚子火，專挑你沒有的那些說。
我那會兒就想看你跳腳，給自己解氣。你倒好，還真拿我的氣話當聖旨了？”
他明顯愣住了。
我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往下說，聲音又冷又硬，像在拿尺子給他劃重點。
“你真覺得，我會喜歡白望渝那樣的人？話少，沉穩，守規矩？”
“我要是真喜歡那一款，我跟他同桌一年，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早就在一起了。
他那個人，佔有慾強得要命，我要是跟他成一對兒了，還能輪得到你在這兒跟我掰扯？”
“我徐向曦，最嫌麻煩，最怕糾纏，最懶得管閒事，可我偏偏管了你。”
“我懶得跟人解釋，懶得哄人，懶得浪費時間，可我偏偏陪你耗了這麼多年。”
“我給自己攬事，給自己添堵，給自己找了個最不省心、最能鬧騰的同桌。”
我盯著他的眼睛，目光灼灼的問他：
“你覺得，我是為了圖什麼？圖你好管，還是圖你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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