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冷到能讓北極熊都得裹緊大衣的笑話,他一天能講八個,還不帶重樣的。
他能在所有人都因為大考臨近,緊張得像是馬上要奔赴刑場的時候,突然在方翩眠的語文課上沒頭沒腦地來上一句:
“我懷疑桃花源裡的人壓根不是在隱居,是被人拉進專屬伺服器鎖區了!
外面啥訊息都進不去,進來個人就把 GPS 定位刪了,想退服都退不出來。”
整個六班的教室,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後就是憋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悶笑聲。
連我都忍不住,把頭埋進語文課本里,笑得肩膀抖個不停。
我其實很少笑。但自從認識顧紹辰,我笑出聲的次數,好像比過去十年加起來都多。
不是因為他真的有多幽默,而是他身上有種很奇妙的東西,會讓人不自覺地卸下防備。
他不會審視你,不會用他那套邏輯來糾正你,更不會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教育你。
他就那麼亂七八糟地,漏洞百出地,甚至有點糟糕地,杵在那兒做他自己。
你看著他那個顛三倒西的樣子,心裡就會忍不住想:
好像……我也不用非得一首活得那麼正確,那麼緊繃。
哪怕是這個地球變得再亂一點,銀河系也不至於會爆炸。
這種渴望衝破一切束縛的念頭,對我來說,真的很要命。
我用理智強行控制了自己十幾年,像個上了發條的鐘,每一步都計算得清清楚楚。
我真的很怕,怕自己走錯了一步路,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一切就會瞬間崩塌。
我不敢鬆手。之前也從來沒有人能讓我產生過哪怕失控一次也行的衝動。
但顧紹辰,他每天活生生地坐在那兒,本身就是一種最好的證明。
你看,我活得這麼亂,這麼不靠譜,這麼沒計劃,不也活到現在了嗎?
天沒塌,地沒陷,過了這個晚上,太陽照樣升起。
是他讓我忽然意識到:不是所有的失控,都會演變成一場災難。
有些不在計劃裡的意外,或許只是生活本來就該有的面貌。
這,大概就是顧紹辰這個人,對我來說,最大的意義。
他不是來教我該怎麼變強的,我自己會想辦法找到最合適的路。
他也不是來保護我的,我這人活了十六年,最擅長的就是自保。
他是那個,讓我終於敢停下來,允許自己喘口氣的人。
是那個讓我忍不住摸著心口承認,我其實也想隨心所欲活一次的人。
在他的面前,我好像可以不用當那個永遠正確的學霸,不用非得成為誰嘴裡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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