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用力攥著手機。
“趙鵬，他這幾年，到底怎麼過的？你知道多少？”
趙鵬又不說話了。電話那頭，就剩下呼吸聲，一下一下的，拖得很長。
我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
“趙鵬。”我喊他，“人都死了，你還替他瞞什麼？”
這話出口的那一瞬間，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沒想到，自己的聲音能冷成這樣。
趙鵬嘆了口氣，那口氣拖得很長很長。
“曦姐，不是瞞，是我知道的，確實也不多。”
顧紹辰被勸退以後，跟家裡大吵了一架，離家出走了。
十西歲，一個人，消失在了我們的家鄉濱海市。
趙鵬說，一開始，顧紹辰還偶爾聯絡他。
借個幾十上百的，過了幾個月，就全都還上了。
後來，倆人聯絡越來越少，有時候，半年都聯絡不上三次。
有一次，趙鵬在郊區一家燒烤店裡碰到過他。他在後廚刷碗。
“我那會兒，差點沒認出來他。”
趙鵬在電話裡的聲音，聽起來很悶。
“辰哥瘦了好多，個子沒怎麼長，臉都小了一圈。
穿得也不像以前了，就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領口都鬆了。
但他還是那副德行，看見我就笑，說這頓他請。”
他停了一下。
“他在那刷碗，一天掙六十塊錢，他請個屁。”
我嗓子裡堵著一股勁兒，半天沒吭聲。
趙鵬又說：“我問他住哪，他打哈哈，說借了個朋友的房子，條件還行。
我說你把地址給我，我去看你，他就不接話了，扯到別的事上去了。”
“我當時讓他回家，他不回。我說你別犟了，先回去，把飯吃飽，有什麼事慢慢說。
他就笑，還是那個笑，跟你說，沒事兒沒事兒，然後就把話題岔開了。
你也知道他那個人，跟他說啥事，他三句話就能再給你繞跑，你根本拿他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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