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個幹灰色職業的、沒有正經社會身份的邊緣人。
他的社交圈子，全是些上不了檯面的關係。
平時酒桌上稱兄道弟，真出了事，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為他盯著這個案子。
所有人都怕牽連到自己。很遺憾的，也包括我。
一個來自外地小城市、在北京沒有任何背景和資源的普通本科在校生。
畢竟，人都沒了，哪怕做再多的事，他也回不來了。
連他的親生父母，知道訊息之後的第一反應，都不是悲痛，而是覺得丟人。
從小到大，這兩口子，就沒拿他當過正經人看。
活著的時候，嫌他丟臉，死了也嫌他丟臉。
顧紹辰這輩子，連個像樣的葬禮都沒混上。
沒人願意為了一個沒有名氣的小網紅的死，花上十幾年、幾十年去追一個結果。
警方盡力了，但物證不夠就是不夠。
在法律層面，這件事，沒有任何辦法推進。
辦案的那個警察，跟我說了句實話：
“我們調了周圍的監控，那條巷子，沒有攝像頭。
最近的一個探頭，拍到的畫面是模糊的，根本看不清人臉。
嫌疑人的範圍太廣了，也根本圈不下來。”
我問他：“那就這麼算了？”
對方沉默了兩秒：“不是算了。是暫時沒有新的突破口。如果後續有線索，會重新啟動。”
暫時。後續。如果。全是廢話。我聽得懂潛臺詞。
所以，最後一首沒人為他奔走，也沒人為他喊冤。
他那天只有十九歲，還差一天，才能滿二十歲。
他就這樣在一條沒有燈的巷子裡，一個人，孤零零地捱過了生命的最後幾個小時，走完了那段路。
我不知道，他當時疼不疼。不知道他清不清醒。
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試著爬出去，還是一開始就動不了了。
我甚至不知道，他死之前，最後想的是什麼。
這些問題，我想了無數遍，沒有一個能得到答案。
我問趙鵬：“你早就知道，顧紹辰來北京了吧？你也知道，他後來在幹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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