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的水青色眼睛瞬間瞪大。
瞳孔微微收縮，方才那股懶洋洋的蔫勁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驚恐。
他的身體本能地往回縮了縮，尾巴尖從肚子底下抽出來，無意識地勾住了自己盤卷的身體邊緣。
小蛇什麼都沒說，但那雙眼睛己經把心裡話全倒了出來。
雲姜連忙擺手，語言安撫。
“你放心，不是每個混進城池的獸人都會被打死的。只有那種進來搞破壞的才會被砍死扔出去。像你這種不小心進來的，只要出去做個登記就好。”
蛇的眼神從驚恐轉向迷茫。
啊？這樣嗎？
遊月又眨了眨眼。
然後又眨了眨眼。
登記？
不用砍？
他餓了一年多，趴在硬邦邦的樹皮上，每天聞著河對岸的飯菜香味，把腦袋埋進樹皮縫裡不敢多聞——
結果只要做個登記就行？
所以他餓這一年多，算什麼？
蛇想了一會兒。
眼神從迷茫慢慢轉為無措，水青色的眼瞳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晃動，像是憋了很久的那層殼忽然被人輕輕敲了一下。
小蛇歪了歪腦袋，勉強把上半身首起來一些，開口時聲音吞吞吐吐的。
“我……我太餓了。身體裡沒有能量，只能維持這麼小。”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也變不了獸人形態。連大一點的食物也吞不下，只能從小的開始慢慢吃。等身體裡積攢夠足夠的能量，才能變大一些……”如果不是今天的事兒，他可能熬不過這個寒季，就被餓死了。
說到最後幾個字，有些清冽的聲音幾乎融進了正午的風裡。
那雙水青色的眼睛裡慢慢蓄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在太陽底下亮晶晶的，欲掉不掉。
並不是委屈和撒嬌，就是單純的無措——
一個成年獸人，因為餓了太久，連化形都化不出來……
說出去能把隨機把一個老年獸人的牙笑掉！
雲姜再次扶額。
所以現在這條蛇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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