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那條分支的背後，還有一道更寬闊的水面，浩浩蕩蕩地鋪在天邊，被陽光照得發白。
部落旁邊這條支流就溫和多了，三五米寬，水也淺，河面上隱隱約約露出幾塊平平整整的石頭，從這邊排到那邊。
這大概就是獸世的橋？
三面山勢與河流將部落緊緊環抱，另一面則是用高高的石頭壘出的邊界線。整個部落安安穩穩地窩在裡面，像被一隻大手攏著，看起來很令獸心安。
雲姜在心裡偷偷哇了一聲。感覺這個部落比他們縣城還要大！
能住在這種地方，有山有水有圍牆有領導，暫時來看，這個部落是強盛的。很強盛！
在一個遍地猛獸、動不動就要拿命拼的世界裡，能落進一個強盛的部落，這運氣，說出去都怕人打她！
雲小姜還在心裡感慨著自己的好運，磐秋己經三下五除二幹掉了自己那份肉塊。
忽然愛乾淨的狼獸低頭清理了一下手指，又拿清水漱了口，然後轉身往幾個年長雌性那邊走去。
雲姜遠遠看見他跟幾位年長雌性說了些什麼，那幾個雌性笑眯眯地遞給他一些東西，磐秋用一塊乾淨的獸皮兜著，兜得滿滿當當。
然後他走到河邊，蹲下來，把獸皮裡的東西一個一個拿出來，放進河水裡仔仔細細地洗。洗完一個放回去，再拿下一個，動作專注得像在處理什麼珍貴獵物。
他的狼耳朵在頭頂微微往前傾著，時不時往後瞥一眼，時刻關注著雲姜還在不在原地。
將各色的果子一一洗乾淨。
磐秋站起來，捧著那兜東西往回走。他的步子比平時邁得小，像是怕走太快會把東西顛壞。走到雲姜面前，輕手輕腳的把獸皮兜子攤開，低著頭遞到她眼前。
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亮著一簇小小的光。嘴巴沒說話，耳朵卻在頭頂上輕輕地顫。
雲姜低頭看。獸皮兜子裡裝著好幾種果子。有一種紅豔豔的大果子，她剛才看見好幾個雌性都吃過。
有一種黃色的長條果子，彎彎的，表皮光滑得發亮。還有一種紫黑色的圓果子，一嘟嚕一嘟嚕地擠在一起，像小葡萄，又比葡萄大一圈。
還有幾個她沒見過的，有大有小，有的殼硬邦邦的，有的軟軟地躺在兜子最底下。
“我……”磐秋的耳朵抖了抖，“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果子。就每樣都換了一點。”
雲姜伸手拿了一顆紫黑色的圓果子，咬了一口。沙沙的，面面的，果肉在嘴裡散開，一股淡淡的甜。又咬了一口，發現裡面還有一個小小的核。
說像葡萄吧？口感完全不是一回事。但好吃就是了！
雲姜又拿起那根黃色的長條果子，咬了一口，軟糯糯的，比紅薯甜，比柿子淡，香氣卻很足。
再咬一口紅色的大果子，酸甜的汁水在嘴裡炸開，有點像李子，又有點像山杏，不知道它到底叫什麼，但反正好吃。
雲姜腮幫子鼓鼓的，仰起頭衝磐秋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好吃！謝謝你呀。”
磐秋站在她面前，逆著光。
他看著小雌性鼓著腮幫子嚼果子的模樣，看著她眼睛彎起來的弧度，看著她嘴角沾著的一點點紫黑色的果汁。
陽光從她背後斜斜地打過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片暖融融的金橙色裡。毛茸茸的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幾根碎髮貼在臉頰上，小雌性也沒顧上撥。
磐秋想說“不用謝”。想說“你喜歡就好”。想說“我下次再去換別的”。想說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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