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秋感覺到她的視線,低下頭,下巴擱在她頭頂,悶聲說:“明天就給你縫成毯子。”
鹿歸也看過來,綠色的杏眼裡滿是溫柔:“耳朵的邊角料可以做成暖手套,剛好配一套。我會弄,給我兩天就好。”
“不急,還有半年才到寒季呢。”雲姜看著磐秋和鹿歸一人舉著一片肉往她嘴邊遞,狼嘴和鹿嘴裡還不停的叭叭叭,連忙打斷了兩獸的發揮。
又是一左一右的肉片遞過來。
再不管管,雲姜懷疑這倆能因為“今天誰喂最後一片肉”打起來。
被按下去的磐秋面不改色,手腕一翻就把肉塞進了自己嘴裡,嚼得面無表情,彷彿剛才那個較勁的人不是他。
鹿歸的藤蔓則悄悄縮回去,在矮桌底下團成一個小球,鹿耳抖了又抖。
雲姜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心裡又好氣又好笑,端起石鍋自己夾了三片肉,蘸了醬,一口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嚼得理首氣壯。
吃飽了!
她放下筷子,靠在石壁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兔狼獸的肉確實名不虛傳,清甜細嫩,入口即化,好像還有絲絲縷縷的能量往身體裡湧,雲姜一個人一口氣吃了小半鍋,這會兒撐得不想動彈。
磐秋看了她一眼,確認她是真的吃好了,這才端起石鍋。
然後雲姜就目睹了一場風捲殘雲。
磐秋進食的時候和平時判若兩人——不是說他吃相難看,而是那種進食的專注度和速度,完全不像是在“吃飯”,更像是在“填裝”。
果斷拋棄慢吞吞的小木棍,骨節分明的手指抓起肉片,幾乎沒有咀嚼的動作,喉結滾動一下,一塊肉就下去了。
下頜線繃得筆首,銀灰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被他隨手撩到耳後,露出線條凌厲的側臉。
鹿歸稍微斯文一點,但也沒好到哪裡去。藤蔓同時捲起好幾片肉往嘴裡送,棕色的鹿耳緊緊貼在頭髮上,整張臉埋在石鍋上方,只露出一雙綠眼睛,偶爾抬起來看看雲姜,確認她還在,又低頭繼續吃。
和平時的溫柔靦腆判若兩獸。
雲姜看得咋舌。
她剛才還在想這倆今天怎麼吃這麼少,敢情是等著她吃飽了再動筷子。
而且看這進食量——
磐秋一隻獸幹掉了剩下大半鍋肉,鹿歸在旁邊用藤蔓給自己加餐,不知道從哪裡又摸出幾塊肉乾一起下了肚——
這分明是身體裡的能量被獸潮掏空了,這會兒正鉚足了勁往回補。
但他們都很有默契地沒動那幾塊最好的兔狼獸肉。最嫩的裡脊、最香的肋排、還有那塊帶著漂亮大理石紋的後腿肉,全被挑出來放在一邊,碼得整整齊齊。
雲姜看著那些被特意留下的肉,心頭一軟。
她也沒說“你們多吃點”之類的廢話。
雲姜心裡很清楚,在這兩個獸夫的腦回路里,“雌主喜歡吃”是優先順序最高的事,比他們自己吃飽重要一萬倍。
說多了他們反而會不自在,說不定還會反省自己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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