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寒季比南方更加殘酷。
南方的寒季只是獵物變少，北方的寒季是整個世界被凍住。
時間更長，溫度更低，大雪封山之後外面幾乎沒有異獸活動的蹤跡。
每年寒季結束，總有囤不夠食物的獸人餓得面黃肌瘦，總有年紀大的老獸人熬不過漫長的寒冷與飢餓。
如果一個部落能在寒季之前囤上足夠多的食物——肉當然好，但寒季長達三個月，肉總是不夠的。
如果水米也能吃，也能存，那多一樣食物，就多幾條命。
雲姜當然想到了這一點。她昨天才弄回來吃了一頓，還沒來得及告訴部落，只是現在水米樹還沒成熟，說出來怕讓大家空歡喜一場。
但既然可毛毛己經知道了，鹿歸也知道準確的位置，那提前告訴族長也無妨。
“鹿歸也跟我說了，那種樹在水邊有一大片。應該和你說的是同一個地方。”雲姜把掌心裡的米粒放回袋子。
“這種硬殼的種子可以存很長時間，不用怕壞。等成熟了，讓部落組織採集隊去收。”
可毛毛說一齣是一齣，看了一眼手裡的粥碗——己經空了，又看了一眼磐秋手裡還沒做完的鞋——己經縫好了一隻，另一隻還在收尾。她一把拉住雲姜的手腕：“走，現在就去找族長說這件事！”
雲姜想了想，現在時間還早，採集隊還沒出發，確實合適。
她端起灶臺上那碗新盛好好的水米粥，回頭朝兩個獸夫喊了一句：“鞋子做好幫我帶上，我回來首接穿！”
磐秋頭也沒抬，耳朵朝她的方向轉了轉，算是應了。鹿歸的藤蔓朝她揮了揮，嘴裡還咬著骨針。
和玉的山洞在部落核心區域，門口掛著一串用乾草編的風鈴花，風吹過時發出沙沙的輕響。
雲姜和可毛毛到的時候，和玉正坐在石桌前整理一堆骨片，上面的炭筆記著這次獸潮的貢獻記錄。
“族長。”可毛毛比雲姜快一步邁進去，聲音響亮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雲姜在一旁把木碗遞過去，裡面的水米粥還冒著微微的熱氣。
和玉端起碗，先是聞了聞，然後小口嚐了一下。
粥己經不是很燙了，但口感依舊綿軟，米粒的甜香在口中散開。她又嚐了第二口，然後放下碗，抬起眼睛看雲姜。
那目光溫溫柔柔的，卻讓人覺得自己被看了個通透。
“雲姜雌性。”和玉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和緩，但接下來的話卻讓雲姜微微一怔，“這次你想要什麼獎勵？”
雲姜連忙擺手：“本來就是部落將我帶回來的。部落更好，我也能更好，不需要——”
“公是公，私是私。”和玉溫和地打斷她，語氣裡沒有責備，但有一種不容商量的沉穩。
“就像你提供了水球果救了幼崽，那是私下的善舉，你提供了水球果的方位以及使用方法，是對部落有利的事，那就是公事。”
“就像水米一樣，你私下發現並食用，甚至分享給朋友就是你的私事，但你拿出來了，水米可以讓整個部落熬過寒季，這是對全族的貢獻。救助族人是我們的職責，獎賞做出貢獻的人，也是我們的職責。”
和玉站起身，走到山洞內側，從儲物格里搬出兩個鼓鼓囊囊的麻布袋。
袋子落地的聲音沉甸甸的，袋口鬆開，裡面全是獸晶——木系的，二階三階都有，翠綠色的光芒從袋口溢位來，映得旁邊石壁都泛了一層淡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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