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秋馱著雲姜慢悠悠地穿過部落的石板路。正午的太陽把石板曬得微微發燙,狼的爪墊踩在上面暖烘烘的,尾巴悠閒地甩來甩去。
雲姜側坐在狼背上,懷裡抱著一個小陶罐,裡面裝著滿滿一罐醃蘿蔔,陶罐隨著狼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脆響。
可毛毛家的山洞在一棵大樹旁邊,洞口朝南,採光極好。
還沒走近,雲姜就看到了那團熟悉的灰色毛球——
阿金正以獸形趴在山洞前的空地上,整隻兔子攤成一張灰白色的兔毛毯子,長耳朵舒服地耷拉在地上,眼睛眯成兩條縫。
可毛毛仰躺在兔子身上,腦袋枕著阿金最柔軟的肚皮,西肢大敞,曬著太陽。
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五雙眼睛正以不同程度的不滿盯著那隻兔子。
回蹲在樹蔭下,兩條粗壯的手臂交叉在胸前,鼻孔一張一合。
幽停蹲在他旁邊的大樹上,尾巴在地面上緩慢地拍打著。
還有三個雲姜之前沒怎麼打過照面的獸夫——
兩個長相極相似的大貓獸人蹲在石臺上,耳朵尖上各豎著一小撮黑毛,金棕色的眼睛半眯著,尾巴尖不安地左右彈動。
猞猁獸人?
還有一隻,一看就是本地熊。
五隻獸夫,十隻眼睛,全部鎖定在阿金身上。受寵的兔子連眼皮都沒抬。
老遠,阿金的長耳朵就轉了轉。三瓣嘴一動,一個賤兮兮的聲音就飄了過來:“哦喲喲~~是誰家的磐秋來啦?”
磐秋的腳步頓了一下,大灰狼的尾巴停止甩動。
狼翻個白眼,沒接話。
跟只蠢兔子計較?掉價!
雲姜從狼背後面探出頭來,下巴擱在磐秋的腦袋上,笑眯眯地接了一句:“是雲姜家的哦~~”
磐秋的耳朵啪地豎了起來。
整隻狼從剛才的懶洋洋散步狀態瞬間切換成了昂首挺胸的步伐,背脊挺得筆首,尾巴高高翹起,斜斜地瞥了兔子一眼。
他馱著雲姜從阿金身邊走過的時候,壓低聲音對兔子說了句什麼。
雲姜沒聽清,但她看到阿金的兔耳朵抖了一下,三瓣嘴咧了咧,露出兩顆大板牙。
磐秋說的是:“別裝了。以前十根肋骨全斷也沒見你吭一聲!”
阿金確實是個忍痛能力超強的。兔子的戰鬥風格是敏捷型的,但再敏捷也架不住偶爾翻車。
上次獸潮斷腿不過是小傷,鹿歸給他接骨的時候叫得響,純粹是叫給可毛毛聽的。
兔子只是想讓雌主多疼疼他,有什麼錯呢?
阿金被戳穿了也不惱,兔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種“你懂什麼”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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