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豆香微微傳來。
“行了。”雲姜湊過來看了一眼。
豆子熟而不焦，表皮微微裂開，指腹按上去能蹭下一層薄薄的油痕。
宗霧把炒好的豆子鏟進石磨，往後蹦了半步，防著雌主又彈他腦門。
雲姜沒彈他。
狐狸乾的好，值得誇獎。
雲姜從袖口放出兩根小藤蔓，藤尖捲住石磨的橫槓，兩根藤互相較著勁，一個往前推一個往後拽。
石磨嗡嗡地轉起來，炒豆子在磨盤間被碾成細碎的粉末，油香從石縫裡一絲一絲地往外滲。
院子裡其他幾隻也沒閒著。
磐秋和鹿歸把蒸鍋架上了灶，鍋底水燒得翻滾，白汽蒸騰而上。
鹿歸蹲在旁邊，把石磨碾好的豆粉一勺一勺舀進木甑裡。
木甑架在蒸鍋上，熱氣穿過豆粉，把生澀味一層一層地蒸走。
大家都聽著雌主的指導，爭取每一步都做到最好。
等到豆粉蒸到用手指一捏就成團、鬆開又散開的程度，鹿歸飛快地端下來，把熱氣騰騰的豆粉倒進早就備好的白布袋裡。
不能等，涼了就不出油。
磐秋接過來，兩隻狼爪帶著木板隔著布袋用力一壓，豆粉被壓成扁扁的豆餅，熱氣從布袋縫隙裡噴出來，燙得磐秋的狼耳朵往後抿了抿。
狼把包好的豆餅遞給鹿歸，小鹿接過去，小心翼翼地疊進壓榨桶裡。
每疊一層就墊一層小麥秸稈，秸稈是雲姜前幾天剛從空間裡割的，曬得金黃乾脆，用來過濾雜質再合適不過。
壓榨桶是磐秋這兩天新打的，鐵松木箍的厚實圓桶，底部開了道細槽。
撞木也是鐵松木的，沉甸甸的，一頭粗一頭細。
磐秋和鹿歸一人站一邊，抱起撞木往壓榨桶的木楔上撞。
悶實的撞擊聲一下接一下，金黃色的毛油從桶底的細槽裡緩緩淌出來，滴進底下接好的陶盆裡。
撞到實在不出油了，鹿歸把壓扁的豆餅重新挖出來，放回蒸鍋再蒸，蒸透再包，包好再撞。
獸夫們看得眼睛都首了。
這就是油嗎？
和之前用的白團油一點也不一樣。
宗霧蹲在陶盆邊，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層金黃色的油麵，鼻尖往前湊了湊，被雲姜拎著後頸皮拽回來。
遊月的水柱把豆渣衝得乾乾淨淨，他一邊衝一邊偷偷拿手指蘸了點濺在桶沿上的油星，抿進嘴裡嚐了嚐，水青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又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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