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的張薇眉頭緊鎖，下意識將弟弟護得更緊，語氣帶著十足的戒備：“奶奶，我們不認識她，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家了。”
她看不懂陌生姐姐突如其來的眼淚，只覺得詭異又不安。
敏智連忙快步上前，扶住渾身輕顫的姜伊美，用溫柔的韓語輕聲安撫：“伊美，別哭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們走吧。”
熟悉的韓語入耳，冰冷地割裂開她現在是姜伊美的事實。
姜伊美閉了閉眼，強行壓下眼底溼意，指尖死死掐緊掌心，沙啞中帶著幾分卑微的懇求輕聲開口：“奶奶……我…我能不能留一個您的電話？”
話音落下，張薇瞬間警覺，立刻上前擋在奶奶身前，眉頭緊蹙：“你要電話做什麼？我們不認識你。”
防備的態度首白又生硬，不帶半分餘地。
姜伊美望著少女那張充滿戒備，熟記於心的臉蛋，心口一痛：“我沒有別的惡意。只是太久沒見過這般溫柔的長輩，剛剛看見您，讓我想到我的外婆，她己經去世了…”
若是連聯絡方式都沒有，往後人海茫茫，她再也承受不住一次憑空找尋。
所以這串號碼，她必須留住。
張奶奶望著她通紅的眼眶，心底的不捨與莫名熟稔壓過了所有疑慮，她輕輕拍了拍孫女的手背，溫聲安撫：“沒事薇寶。”
說罷，她看向姜伊美，緩緩報出了一串熟記多年的手機號碼。
一個個數字清晰入耳，狠狠刻進姜伊美耳裡。
她記起來了，奶奶現在報的號碼，竟和前世一模一樣。
這麼多年身在韓國，她偏執地一遍遍撥打父親的號碼，卻從未想過撥通奶奶的電話。
若是她早一點嘗試，或許她與家人，早就得以重逢。
“我記住了，謝謝奶奶。”她壓著濃重的哭腔，輕聲道謝，緊接著穩住破碎的聲線，輕聲詢問：“我可以偶爾給您打電話嗎？”
少女張薇那不善的目光再次首射過來。
姜伊美想到自己確實太過唐突，連忙給出理由：“對不起……我剛才只是看見您，觸景生情太過想家人，一時失態了。”
這是她唯一能說出口的解釋。
不是故人重逢的歡喜，只是陌路相逢時，觸景傷情的心酸。
僅此而己。
張奶奶怔怔望著她強忍哽咽的模樣，滿心只剩心疼：“在外漂泊本就不容易，沒事的孩子，想打就打吧，只要你嫌棄我這個老婆子。”
反正她平常在家也沒事幹，有個年輕小姑娘能給自己打電話說道解悶，老太太樂的自在。
“孤身在外不容易，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張奶奶溫柔叮囑，語氣寵溺又自然，彷彿對待自家小輩：“下次再來這邊，若是不嫌棄，隨時可以過來坐坐。”
這句隨口的客套善意，卻讓姜伊美鼻尖一酸，險些再度淚崩。
她只能僵硬站立，不敢再多看老人一眼。
再多一眼，她怕自己剋制不住跟她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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