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芳帶著一席熱浪緩步進了屋。
不過短短數月功夫。
曾經還算體面的農村婦人，早就被磋磨的面目全非。
如今的劉桂芳頭髮枯黃打結，胡亂挽在腦後，本來還算白皙的皮膚被烈日曬得黝黑粗糙，身上的粗布囚服洗得發白，沾滿塵土汗漬。
劉桂芳耷拉著眉眼，拖著疲憊沉重的步子走到通鋪邊，居高臨下地睨了一眼躺在角落的小小嬰孩。
蘇玉英餓得眼前陣陣發黑，西肢發軟，連轉動眼珠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死死盯著劉桂芳。
劉桂芳瞧著她睜得溜圓的眼睛，眼裡滿是厭惡，
“果然是賤人生賤種，餓了大半天，居然一聲沒哭。”
賤人生的孩子，必須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看著。
死太便宜她了。
她就是要讓她吃不飽，穿不暖，每天丟給她一點吃的，也不多，只要餓不死就成。
劉桂芳臉上露出一抹笑。
可惜。
李秀蘭不會知道，她好不容易生下的女兒，被自己偷摸換了不說，天天在自己眼皮底下過得是這種日子。
若是夢裡的場景都是真的，那她就在李秀蘭快死的時候，告訴她全部的真相。
她要親眼看著李秀蘭臉上露出驚愕，心疼，還恨不得殺死自己的表情。
越想，劉桂芳臉上的笑容越大。
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蘇玉英，她冷諷一聲。
心情不錯的從懷裡摸出一個粗糧饅頭，掰碎了，餵了一小塊進蘇玉英嘴裡，
“吃吧，吃吧，不吃一點，怎麼能堅持長大呢！”
不長大，她怎麼能像夢裡那樣，將她賣給人販子，最後嫁一個深山裡的暴戾老男人。
饅頭己經涼了，還有些發硬，蘇玉英嘴裡突然被塞了一點饅頭，下意識的就咀嚼了起來。
她雖然還小，但嘴裡陸續長了西顆牙齒，吃點饅頭還是沒問題的。
劉桂芳喂蘇玉英吃了小半個饅頭後，就不管她了。
剩下的塞進自己嘴裡，三兩口就嚥下了肚。
劉桂芳吃完饅頭，拍乾淨手上殘渣，低頭瞥見蘇玉英黑沉沉的眼睛，不由得愣了一下。
明明是個連一歲都不到的奶娃娃，眼神卻陰沉沉的，嚇人得很。
她心裡莫名發慌，連忙甩了甩腦袋，只當是自己連日勞累，看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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