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裡的幹木柴燒的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來回晃動，映得一張張面龐忽明忽暗，將眉眼都鍍上一層柔和的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牛嬸子身上，等著她往下說。
蘇硯寧小手撐著矮凳邊緣，眨巴著烏黑的大眼睛，一臉認真的模樣，可愛得緊。
牛嬸子笑著看她一眼，繼續講起了周家的後續，
“志文志剛兩兄弟是真心疼妹妹，累了一天回到家，看到妹妹燒的臉頰通紅，身上的衣服還在滴水，詢問了鄰居才知道是洗衣服的時候掉進了河裡。
兩兄弟當時什麼都沒說，等謝過鄰居回到家後，就不聲不響的去了廚房。
周家人並不把兩個小子當回事，沒想到沒多久就聞到廚房裡飄出來的飯菜香味，
有人當即告訴了周老太，周老太怒氣衝衝的衝進廚房準備質問，結果剛到門口就頓住了腳。”
牛嬸子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兩兄弟也是被逼急了，周老太之所以頓腳，是因為志文拿著廚房裡的菜刀，刀口離她肚子就一點點距離。”
說著，她伸手在幾人面前比了比，
“大概就這麼點，要是再往前去一點，就見血了。”
柳春花聽得有些唏噓：
“周家老太偏心又刻薄，志文三兄妹在老周家住的這大半年，估計沒少捱罵受氣。”
蘇硯寧眨了眨眼睛，追問道：“牛奶奶，然後呢？”
牛嬸子嘆了口氣，
“當時志剛端著碗米粥被被蘇志文護在身後，周老太還沒進門就罵，說兩個小兔崽子偷懶耍滑，趁大人不注意偷摸開火做飯，浪費家裡柴火糧食，張嘴就是最難聽的話。
以往兩兄弟捱罵只會默默忍著，可那天不一樣，志文手裡攥著菜刀，手背上青筋都繃起來了，眼神冷得嚇人，半點不讓。”
“他當著周老太的面說，妹妹落水受寒高燒不退，他們兄弟倆煮點稀飯給妹妹續命，不是偷嘴，是救命。”
“還放了狠話，說鳳英這次要是熬不過去，那周家所有人都是殺人兇手，要真走到那一步，那他就是拼上一切，也不會讓周家人好過。”
牛嬸子說到這裡，頓了頓，語氣裡滿是感慨：
“周老太一輩子在家裡橫行霸道，拿捏兒孫慣了，哪裡見過這陣仗。
看著回來大半年，平日裡悶不吭聲的孫子，突然紅著眼舉著刀跟自己對峙，當場就慫了。
站在門口進退兩難，臉色青白交加，半句硬話都不敢再往外說。”
一旁靜靜聽著的蘇豐收緩緩開口：
“老實人被逼急了才最可怕，周軍這個當爹的站不起來，蘇志文身為大哥，他要是不硬氣起來，幾兄妹在周家還有的苦頭吃。”
蘇衛軍贊同的點點頭，他跟蘇豐收的想法不謀而合。
“那之後呢？”李秀蘭追問了一句，“後面又發生了什麼，周老太才鬆口讓他們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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