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自己先笑了,笑聲清脆,像風鈴,在嘈雜的冰場裡格外清晰。
林嶼躺在地上,仰著頭看,她身後是旋轉的彩燈和搖晃的人影,可她站在他面前,整個人像是在發光,他看得出了神。
“起來啦。”她伸出手:“你都擋住人家了。”
他握住她的手,溫暖又柔軟,她把他拉起來以後就轉身往前滑走了,馬尾甩過來,髮尾掃過他的鼻尖,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林嶼就這麼痴痴地跟在她身後追。
從滑冰場出來以後,他們又去了商場旁邊拍大頭貼,那是一條窄窄的小巷,兩邊全是自助拍照小店,粉色的、紫色的、藍色的招牌一個挨著一個,每家店門口都排著長隊,全是像他們這樣的學生,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要選什麼邊框、擺什麼姿勢。
付好錢,兩個人頭挨著頭翻閱相簿挑選邊框,有非主流殺馬特的、卡通的、簡約的、搞怪的。
林嶼喜歡暗黑炫酷的,指著那個帶骷髏頭和火焰的邊框,眼睛發亮:“這個這個,這個帥!”
於宥寧皺起鼻子,一臉嫌棄:“太嚇人了,不要。”然後指著旁邊那個粉色的、全是小兔子和小花的邊框:“這個可愛。”
“可愛是可愛,但是不夠酷。”林嶼不死心,又指了指另一個藍色調的:“這個呢?這個不嚇人吧?”
“一般般。”於宥寧歪著頭看了看,又指了指一個全是貓咪爪子的:“這個好可愛!”
林嶼看了看骷髏,又看了看貓咪爪子,嘆了口氣,妥協:“那……兩組都拍吧,一組按你的選,一組按我的選。”
於宥寧眨了眨眼,點頭:“好吧。”
原本不大的小店,約到傍晚人越多,林嶼眼疾手快搶到位置,兩個人鑽進簾子,並肩而坐,螢幕亮起,第一組是林嶼選的暗黑炫酷系邊框,螢幕上蹦出骷髏頭,他湊近鏡頭,皺起眉頭,撅起嘴,做了個自以為很兇的表情。
於宥寧在旁邊“噗嗤”笑出聲來:“你幹嘛呀?像一隻生氣的河豚。”
“這叫酷!”林嶼保持著那個表情,眼皮都不敢眨,生怕錯過快門:“快看鏡頭!”
於宥寧趕緊轉過頭,對著鏡頭笑了笑,標準的、乖巧的、八顆牙齒的微笑。
“哢擦。”
照片出來,林嶼的表情在大頭貼的邊框襯托下顯得格外滑稽,兇也不兇,酷也不酷,於宥寧在旁邊笑得規規矩矩的,兩個人放在一起,像是在演一齣喜劇。
“再來一張!”林嶼換上第二組邊框,這次是貓咪爪子,粉色的小肉墊鋪滿螢幕四周,可愛得要命,他找到鏡頭,比個剪刀手,笑得露出八顆大白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整個人陽光得像夏天的橘子汽水。
“哢擦。”
快門聲響。
她卻在那一瞬間用手指戳在了他的臉頰上,就是那種,那種拇指和食指撚在一起的,林嶼知道,這個動作是代表的親吻。
她用手指親了他的臉頰!
震驚之餘,他抬手摸了摸被“親過”的那塊臉頰,又轉過頭看她,於宥寧已經坐直了身子,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但耳朵尖紅紅的,嘴唇抿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林嶼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也想學她的動作,偷襲她,於宥寧卻笑著躲開,伸手擋在他臉上:“別鬧別鬧,還沒拍完呢!”
第三張,兩個人湊在一起,腦袋靠著腦袋,對著鏡頭做鬼臉,林嶼吐舌頭,於宥寧翻白眼,拍出來的效果是翻白眼翻得差點看不到眼珠,吐舌頭吐得像一隻熱到不行的小狗。
第四張,林嶼說這次要拍一個正經的,他把手搭在於宥寧肩膀上,輕輕攬著她,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對著鏡頭,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哢擦”一聲,畫面定格,兩個人靠在一起,他微微側著身子把她護在身側,她的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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