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顧行帶著車寶珠去了公司。
他的辦公室並不像他所說的那麼小,除了會客的沙發,在辦公區旁的密室裡還有張單人床,供兩人簡單休息完全沒有問題。
車寶珠累了一天,等到走進李顧行辦公室已經困得不省人事,對方讓她到裡屋去睡床,她連拒絕都沒說就去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開始漸漸放慢,要是為了面子再互相推諉,恐怕沒準她真會昏倒在這個地方。
她強撐著脫了外衣倒頭就睡,連李顧行拿著被子進來給她蓋上都不知道。
李顧行不是故意要和她共處一室,只是他剛給她掖好被角,就聽到她在囈語。
“媽,東西放壞了就別吃了,吃壞肚子還得買藥,一樣得花錢。”
“爸,快過年就別加班了,早點回家,加班費我給你。”
“臭老弟,這是姐給你買的新衣服,好看嗎?”
……
他坐在床邊靜靜聽著她說的夢話,每一句都和她的家裡人有關,彷彿整個家庭都揹負在這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女孩身上。
他原先只是知道她家裡並不富裕,但車寶珠從來沒有在錢的事情上和他張過口,他也就理所當然的認為她並不缺錢。實際上他錯得離譜,正因為她太缺錢了,才會把錢看得那麼重,和他錙銖必較,連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的隨手贈禮都會耿耿於懷。
窗外的東方已有一曦曙光。
李顧行嘆口氣,撫了撫車寶珠睡夢中的臉龐,起身把窗簾輕輕拉上。
再醒來,是早晨八點半,距離開會只剩半個鐘頭。
車寶珠著急忙慌去洗漱,好在昨晚沒來得及卸妝,只要簡單補補粉底就能見人,八點四十她已經能去找李顧行報道。
李顧行叫她去佈置會場,她用小推車拖著一箱礦泉水和兩箱檔案,按照李顧行的指引去了走廊盡頭的會議室。
會議室有四五十平,放著一張無比闊氣的木質會議桌,但就是那麼一張足夠坐下小二十個人的長桌,都不夠塞得下所有債主。等到車寶珠趕到的時候,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有些遲到的甚至站在走廊裡,個個面露兇色,彷彿要把她吃了一樣。
來之前,她壓根不知道今天開的會是名副其實的債主大會,來的全都是因為突然停工的專案被違約的合作方,有些專案還沒開始就被強行叫停,有些更慘,活幹了一半突然通知施工款發不出來,來的人沒有不帶怨氣的,只有大小的分別。
車寶珠剛進門就被這幫操著各種方言口音的男人們嚇壞了,這幫兇神惡煞絕大多數都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十多年的包工頭,哪個單拎出來都夠車寶珠喝一壺,更別提一窩蜂湧上來把車寶珠圍在中間,問她李顧行在哪兒,專案接下來要怎麼辦,什麼時候還錢。
車寶珠只是一個來佈置會場的,她連漢陽這邊的專案到底在做什麼都不清楚,哪能回答得了他們這些問題,她只能咬著牙讓自己不要害怕到打顫,然後再這些挺著啤酒肚的男人中間,安撫每一個人的情緒,讓他們彆著急,李總肯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會議說好九點要開,但等到九點一刻李顧行還沒來。
不僅是要債的施工方們著急,就連車寶珠也有些焦慮起來。
她害怕李顧行根本沒有解決專案上的這些問題的意思,他就是故意把她推到前面,他知道這些人再怎麼生氣也不會把她這個實習秘書怎麼著,所以才讓她這個小姑娘抵擋一切。
她看似鎮定,心裡早就把李顧行罵了無數遍,罵他是個大騙子,昨天還說要保護她,今天就把她一個人撂在這裡面對這幫要債的大爺。
等管財務的姐姐叫她出去,她翻看手機才知道李顧行早給她發過資訊,叫她把東西送過去就趕緊出來,不要逗留。
作者有話說:
可憐的珠珠,跟著老李幹活其實也沒少吃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