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顧行聽到車寶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忙推著肩膀把她叫醒,生怕她趴在被子上睡覺把自己悶壞了。
車寶珠被叫醒後很久還是緩不過來,眼睛哭得又紅又腫睜不開,嗓子裡也滿滿都是黏痰,連發出一點聲音都困難,除了這些生理上的不適,夢裡的畫面真實到讓她有一瞬間恍惚那些事是不是真的發生過。
她操著乾啞的聲音問他:“好點了嗎?”
他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已經退燒的額頭上,說他因為低血糖昏倒後睡的這十多個小時,把前幾天缺的覺全都補了回來,現在感覺神清氣爽,比她看著還健康。
車寶珠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有多憔悴,尷尬地捂著紅腫的眼睛跑進衛生間,捧著清涼的自來水反覆沖洗雙眼,等頭腦清醒一些之後,她才抬起頭看了看鏡子裡狼狽的自己。
發青的眼窩,哭紅的雙眼,憔悴到毫無血色的臉龐。
頂著這麼一張臉去見任何人,絕對沒人會懷疑她是一個背信棄義的壞人。
李顧行也不例外。
她又用打溼的毛巾冷敷了一會兒,等眼睛不再腫得像兩顆核桃,才走出衛生間。
李顧行已經把病床升高到可以半坐的位置,手裡拿著床頭上放著的洗好的藍莓,笑盈盈看著她:“是你買的?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藍莓是朱院長買的,他是什麼口味車寶珠當然不會知道。
每次出去吃飯都是他定地方,她在飲食這個領域上沒有任何話語權,自然也沒有打聽他喜歡吃什麼的機會。
“誰知道你喜歡吃什麼,你又沒告訴過我。”她不喜歡佔別人的便宜,既然是朱院長買的,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冒領這份功勞。
“我現在告訴你,你會記住嗎?”
她抬起頭注視著他,等著去記他說的。
“水果裡我喜歡吃藍莓和獼猴桃,正餐除了生食只要清淡口味都可以,我喜歡吃食材的本味,不喜歡用調味料調變出來的重鹽重油的飲食。”
等他說完,車寶珠還是那副不知道是羞澀還是生氣的樣子,直直看著他發楞。
“你呢?喜歡吃什麼。”
李顧行的發言定調太高,讓車寶珠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不愛吃的東西都是她的最愛。
她窩囊地垂下眼,沒什麼底氣地說:“我喜歡吃麻辣燙。”
“為什麼?”
這可真是個荒謬的問題,喜歡吃麻辣燙有什麼好奇怪的。
車寶珠脫口而出:“好吃啊。”
重鹽重油重辣,用麻辣燙的湯底和蘸料涮什麼都不會難吃。
況且這種平民美食簡單易上手,就算是在小村小鎮裡也能找到好吃的店鋪,走遍全國到哪兒都餓不著。
對經濟並不寬裕的平頭老百姓來說,還有什麼是比能用預算之內的價錢,吃一頓色香味美俱全、肉蛋蔬菜都有的美味來得更幸福的?只有慾望被過度滿足的這幫所謂的有錢人才會考慮食材有沒有認證證書,烹飪的廚師有沒有海外留學經歷,餐廳的環境私不私密,會不會將這一餐的資訊曝光,造成他上市公司的股價波動等等……考慮這些和吃沒半毛錢關係的事情。
對車寶珠來說,她喜歡吃麻辣燙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
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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