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請你原諒我的謹慎,好嗎?”
她像失去所有力氣,連控制表情的力氣也沒有了,她說完“對不起”就給他深深鞠了一躬,彎下腰不是在向他低頭,是在掩蓋自己交織著貪婪害怕還有不甘的表情。
李顧行把她扶起來:“不用說對不起,我能理解你。但你對自己負責的方式就是傷害一個真心對你的朋友嗎?”
“你確定……現在的你還知道什麼是真心?”
宦海沈浮,商海廝殺,能從千軍萬馬中搏出來的,沒有一個不是狠人。而當下,就是這樣一個殺出重圍的狠人卻在和她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真心的,這和讓她相信明天的太陽能從西方升起有什麼區別。
他要是還有真心,怎麼會在自己明明還有去香港高消費的流動資金的情況下,放任漢陽的子公司欠債不還瀕臨破產。
“我對你是什麼樣的態度,你自己難道不清楚?”
“是不是真心,你比我更確定。”
……
車寶珠感覺自己短暫失去思考能力。
她請求把這件事暫緩下來,等她想明白再說。
*
晚上李顧行為了應酬早車寶珠一個小時離開公司。
她沒有問他為什麼不帶她一起去,只是安安靜靜地等到下班時間,背上自己的皮革包往地鐵站走。
李顧行不是沒有送過她包,但除了和李顧行同時出現需要替他撐場面的情況下,她從來不背那些她消費不起的東西。
她不想把自己慣壞,忘本忘到以為自己生來就是天之驕女,所有人都應該像李顧行那樣毫無理由地偏愛她。
她知道,就算是李顧行的偏愛,也是一份有期限的禮物,早晚會消失。
晚高峰的地鐵很擁擠,她送走兩趟地鐵才勉強擠上車,上車這個動作本身她其實沒花什麼力氣,全靠後面一個大姐推著她的後背助她一臂之力,她只負責保持穩定不被擠倒就夠了。
大姐是個有把力氣的女人,眉目看起來也很兇狠,就算是來個彪形大漢也不一定佔得了她的便宜,車寶珠以前很討厭這樣的女人,覺得她們嗓門大、沒禮貌、還不夠漂亮,和電視劇裡塑造出來的標準“女人”的形象風馬牛不相及,等自己長大才明白,大姐們的兇狠都是被社會逼出來的。
她要是不兇,就會有各式各樣的人要把她吃幹抹淨。
剛上地鐵大姐就一直在打電話,先是和手下管理的員工溝通業務,語速很快,提的問題也很犀利,聽得車寶珠感覺自己就是正在被她拷問的小職員一樣汗流浹背。和手下對接完,她又給老闆打去電話,語氣明顯好了很多,而且幾乎都是對方在問,她只負責“好的好的”。等處理完這兩撥人,打到第三通電話的時候,車寶珠才知道大姐是在哪家公司上班。
那家公司就在他們樓下。
“媽,你回去的時候順便把甜甜帶回老家吧,我要是找不到工作,過倆月也回去。”
……
“聽你的,就再試這一次,以後再也不折騰了。”
……
“媽,求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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