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頭一個月的工資還沒到手,車寶珠爸媽手裡哪還有交住院費的錢,她爸聽完要住院當即就要走,被寶珠媽硬拽住打通女兒電話,把這邊情況告訴車寶珠,她爸才在女兒和妻子的雙重威脅下接受住院。
車寶珠接完電話手都是抖的,和李顧行請了假就直接打車趕了過來,生怕自己再不過來,那夥流氓就要追到醫院裡繼續行兇。
*
車寶珠趕到醫院看見父母凝重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還是來晚一步。
那夥人在她來之前剛到醫院恐嚇過她爸媽,病床床頭的果籃就是那幫人拿來的。
她氣得把果籃直接扔進走廊:“還有沒有王法了!現在是法治社會,怎麼能由著他們胡來!”
車寶珠脾氣大到把她媽都嚇了一跳,眼前這個能給他們介紹工作,行事果斷潑辣的女人,和她記憶裡自己乖巧懂事的女兒之間彷彿相隔一道常人無法逾越的鴻溝。
那道鴻溝姓李。
車寶珠媽媽一個勁勸女兒不要鬧大,說對方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要調停的意思,人家今天不還來送了個果籃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們現在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車寶珠看著媽媽受了委屈還不敢為自己伸張正義的樣子,怎麼想怎麼覺得心疼,因為以前的她也是這樣,手裡沒權,兜裡沒錢,身後沒靠山,就算在外面受了氣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裡咽,因為除了嚥下沒有別的辦法。
放在她們面前的路只有忍氣吞聲和一走了之,壓根沒有公平正義。
她在走廊裡把媽媽哄了好一陣,才讓她放寬心回病房照顧她爸。
送走母親,車寶珠一個人坐在病房走廊裡,看著窗戶外即將西斜的太陽,無力和委屈湧上心頭,鼻子一酸竟然不爭氣地哭了起來。
看到母親面對欺凌軟弱委屈的模樣,她好像看見上學時被同學逼進廁所恐嚇要挾時的自己,她突然發現自己以前竟然吃了那麼多不應該吃的苦。
她哭了好久才想起來自己忘記給李顧行報平安,開啟手機發現電話都快被李顧行打爆了,一開屏就是十多個未接來電。
她連忙給那邊打過去。
剛接通,就傳來怨夫的質問:“怎麼不接我電話。”
“我沒事。”
她一邊說一邊哭,只要李顧行耳朵不聾都能聽出她不可能沒事。
“你在哪兒?”
她把眼淚抹乾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我沒事。”
“你在哪兒!”他站在空無一人的樓道里不敢大聲,可火氣怎麼也壓不住。
讓車寶珠隔著手機都被震住,楞了幾秒:“我在醫院。”
李顧行總算的怒火平息一些:“把位置發過來,這邊會沒開完我走不開,但你放心,他們不敢拿你們怎麼樣,你安心在醫院照顧好我老丈人。”
“誰你老丈人。”她尷尬地捂著手機背過身,生怕被她媽聽到什麼,“神經病,我爸就比你大九歲,還沒你和我差得多,老什麼老。”
聽到車寶珠不再啜泣,李顧行懸著的心也放下了,有心情逗她開心:“那叫叔叔更不合適。”
“叫大哥吧,各論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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