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顧行把每一步都算得很準,車寶珠確實沒打算睡,手旁的手機還亮著屏,就算不解鎖也能看到姚政的給她發訊息後閃出的微信頭像,她還沒來得及看見姚政給她直播的最新戰報就困倒在床邊。
她趴在靠近窗戶的一側,窗外的明亮的月光灑在她臉上,使臉頰上每一根絨毛都閃閃發亮,細看像一顆飽滿多汁的水蜜桃,可睡覺的姿勢卻沒那麼淑女,四仰八叉倒在床邊,不僅沒把居家服換成睡裙,甚至連被子也沒蓋好。
他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將她散落在臉頰和肩膀上微微卷曲的散發撩到耳後,用這種輕柔又不至於嚇到她的動作叫醒她:“醒醒,看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
她剛睜眼就看到一塊芝士蛋糕。
他們吃飯的那家西餐店裡做的甜品是車寶珠的最愛,在快散場的時候,他叫人給他額外打包一塊蛋糕帶走。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當然來不及回憶下午發生過什麼,只是看到眼前有好吃的便伸手去接,可惜在要拆包裝的時候被李顧行攔下來:“我幫你放冰箱,明天再吃,今天太晚了。”
“好吧。”她有點沮喪。
看她委屈巴巴的樣子實在可憐,他把打包盒放在床頭上,拆開餐具從舀了一小塊餵給她:“要不就吃一口?”
她雙眼瞬間被點亮,嘴巴很誠實地張得老大。
和她張開的血盆大口相比,李顧行餵給她的那一小塊實在太寒酸,小姑娘用手指著打包盒示意他別那麼摳門趕緊再搞一塊送過來,打算給人家過過嘴硬就認真一點,不要敷衍了事。
李顧行看著車寶珠那副一看到美食就把什麼都忘了的天真模樣忍俊不禁。
突然齷齪地想。
要是能天真一輩子就好了。
他從蛋糕上又切一角下來,這次很大方,足夠能噎得她講不出話來,看到她心滿意足地點點頭,他才把蛋糕收好放去冰箱。
開門時迎面撲來的寒氣使李顧行冷靜下來,讓他打消了方才產生的邪念。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天真無邪的小姑娘早晚也會長成心狠手辣的熟女,他想攔也攔不住。
刻意阻撓還不如順其自然,或許在她移情別戀決心要離開他的時候能念他一點好。
*
車寶珠沒有拿著姚政發給她的證據逼問李顧行,而是靜靜坐在床上等他回來,主動給她一個解釋。
在她抱起雙臂靠在床頭上等待李顧行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在他眼裡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小姑娘,她生氣,她發火,甚至是她裝綠茶侮蔑姚政打她,這些事情都不會引起李顧行任何情緒——就是因為他覺得她是個小姑娘。
李顧行再回來已經換好睡衣:“怎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晚上為什麼不讓我一塊去。”
“姚政是個假洋鬼子,他要吃西餐,和你口味不合。”
“你也不喜歡吃西餐,你能忍,為什麼覺得我忍不了?”
李顧行見這樣簡陋的理由無法糊弄現在的車寶珠,只能如實相告:“姚政這人其他方面都還行,就是有點好色,走到哪裡都喜歡被美女簇擁著。下午你和他剛紅過臉,晚上我當然得把他哄開心才行,所以……我才沒帶你去……”
“是他好色還是你好色?”車寶珠把姚政發給她的照片找出來擺到他面前,“原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就是這樣‘聚餐’的?玩得夠花的呀。”
照片裡昏暗曖昧的光線和他交談時流露出的詭異笑容的確容易產生誤會。
饒是李顧行看完都皺起眉:“不是你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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