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周神父的機械義肢運轉時的聲音。
他來過這扇窗戶。就在不久前。
黎長隱拿起手機，開啟北極星APP的聊天介面，打字：“窗戶是周神父焊死的？他焊死之前看到了什麼？”
等了五秒。彈幕沒有回覆。
他又打了一句：“還是說——窗戶本來就不是用來往外看的？”
這一次，彈幕回了。
“聰明。”
“窗戶是用來往內看的。”
“站在窗臺上往下看，能看到地下保險櫃房的頂部結構。但那個視角只有從三樓才能看到。周神父焊死窗戶，是為了不讓別人看到地下二層藏著的東西。”
“他在0162號保險櫃裡存了你認識的人。”
黎長隱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沒有打下去。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杜若手臂上的海圖紋身。她說她有一個朋友進過地下保險櫃房，“出來之後就不會說話了”。但如果那個朋友根本沒出來呢？
如果杜若說的“朋友”，就是王輝？
不，她說不是王輝。
那是誰？
手機又震了一下。彈幕的最後一條：
“明天下午電教室，別遲到。”
“但別走前門。走電教室後牆的通風管道。張聞林坐在講臺前面等你，但後牆角站著另一個人。”
“那個人不是你約的。”
APP再次斷線。
黎長隱把手機放回褲兜，躺到床上。
天花板什麼都沒有。但他知道，貼著天花板爬行的人影，可能正在某個通風管道里注視著他。
他閉上眼。
明天下午三點。電教室。通風管道。後牆站著的人。
和一輛正在靠近的，屬於“名單上的人”的命運。
303房間的燈在凌晨兩點零七分的時候，自己亮了。
黎長隱從床上彈起來，手按在手機螢幕上——北極星APP的介面還停留在斷線前的狀態，但房間裡的日光燈管在沒有任何開關操作的情況下，從暗到明，像有人在緩步擰動調光旋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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