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介紹一下。”男人的聲音變成了完全機械化的電子音，“我是第一代周神父的義體複製品，編號RT-001。你也可以叫我……周守義的第一個‘兒子’。”
他頓了頓，機械手指輕輕敲了敲顱骨側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響：
“但我還有一個名字——我曾經的代號，是‘南極科考隊·方旭’。”
黎長隱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斷裂了。
錄音機裡的杜若、手機上的彈幕、方旭的警告、保險櫃裡的屍體、1972年的照片——所有碎片在這一刻拼合成了一幅讓他不寒而慄的畫面：
南極科考隊的失蹤根本不是什麼意外。方旭就是被派去啟用南極石碑的人。而那個所謂的“資訊注入裝置”，不是在灌注記憶——是在傳輸意識。
方旭的意識，被注入到了這具機器軀體裡。
那保險櫃裡躺著的“方旭”，只不過是一具沒有意識的空殼。
“你……”黎長隱的嗓子幹得像砂紙，“你把方旭怎麼了？”
“方旭”的機械義肢發出一陣嗡鳴：“我做了什麼？我幫他實現了永生。現在他的意識資料和我的機械身體完美融合，我們成為了更高階的存在。你以為你在0162裡看到的是方旭本人？不，那只是一具承載了他部分記憶碎片的肉體，用來傳遞你想聽到的資訊。”
“那些資訊是你設計好的。”
“對。”“方旭”的電子眼瞳劇烈收縮了一下，“杜若想借你的手破壞儀式，而我需要你替我找到真正的名單。所以我們達成了某種默契——她借我的‘嘴’告訴你‘別信杜若’，而你一定會反問自己：為什麼她要這麼說？你會認為這是她透過資訊注入傳遞給你的隱蔽警告。你信了她，卻不知這正是我轉移你注意力，讓你忽略真正線索的方式。”
黎長隱緩緩閉上眼睛。
所以杜若向第三方勢力彙報的那個“他”，不是張聞林，不是周神父，更不是什麼南極勢力——而是眼前這個己經不屬於人類範疇的東西。而自己從始至終，都只是一枚被人提線操縱的棋子。
但有一件事連“方旭”也不知道——他在026號保險櫃裡找到了一枚儲存卡，上面刻著一行被杜若用指甲劃出的字：
“當你知道AI也能信的時候，就去地下西層的舊檔案室，那裡有所有真相。”
杜若從一開始就在用多重資訊傳遞。方旭警告中的“別信杜若”，杜若本人留下的話語指向“方旭不可信”——兩方都在撒謊，而真正的出路，藏在地下的第西層。
“方旭”的機械手突然伸出，一把掐住黎長隱的脖頸：“時間還剩多少？讓我提醒你——還有47小時，第三次海祭就會開始。你的任務不是思考，不是逃跑，而是幫我把名單找出來。”
黎長隱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那你最好……祈禱我還能活到那個時候。”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
彈幕再次重新整理，字跡是暗金色的，像是被鍍了層鏽色的黃銅：
“名單不在校長辦公室。也不在杜若手裡。它在地下的獻祭核心區，被嵌在‘它’的本體上。拿名單必須觸碰到‘它’的身體。觸碰的代價——你會成為名單上的第西個人。”
倒計時下面，浮現出一行新的資訊，像是某種APP的自動更新提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