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一眼——小指根部的皮膚隆起約一釐米,像一根埋在肉裡的電線,正慢慢朝著掌心方向延伸。祭品視角下,它的輪廓清晰可見:不是單純的機械植入物,而是某種活體與金屬的共生體,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狀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呼吸般閃爍微光。
“它在成長。”
這個念頭讓黎長隱後背發涼。杜若說的沒錯,這根本不是簡單的訊號追蹤器,而是“它”的幼體。它在吸收他的身體作為養分,在找到通往南極的路之前,它必須先長到足夠強壯。
走廊裡的腳步聲在距離檔案室約十米的位置停住了。
黎長隱握緊手中的“許可權金鑰”——一枚手掌大小的黑色薄片,表面蝕刻著密密麻麻的電路紋路,觸感冰冷沉重。RT-001給他的時候說這是“備用系統提權卡”,理論上可以開啟所有未被終端“標記為銷燬”的檔案櫃。
理論總是很豐滿。
他側耳傾聽。門外的懲戒執事似乎在原地打轉,藍色探燈來回掃射的光透過門縫投射進來,在檔案室的地面畫出一道道游移的扇形光斑。不對勁,它們應該首接衝進來才對,除非——
“它們在等你出來。”
說話聲從檔案室深處傳來,沙啞,乾澀,像一個很久沒喝過水的人在勉強發聲。
黎長隱猛地回頭。祭品視角下,檔案室最裡面的角落,一個幾乎被檔案櫃擋住的人形輪廓正緩緩站起來。那人穿著一件髒汙的白大褂,看身形像是男性,但祭品視角看不到他的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像被什麼力量刻意抹去了一樣。
“誰?”
“王輝的前任。”那人扶著檔案櫃走了出來,黎長隱終於看清了他的臉——五十多歲,眼窩深陷,皮膚呈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長期見不到陽光。“我叫賙濟,2018年到2021年期間負責這所學校的校醫。”
黎長隱記憶回閃。彈幕提示過“王輝的屍檢報告在保險櫃0163”,這個王輝是“最近”被處理掉的那個——而站在他面前的人,是王輝的“前任”校醫?
“你還活著?”
“某種程度上。”賙濟抬起右手,手掌中央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藍色晶體,正散發著和懲戒執事探燈同一頻率的冷光。“他們在我體內植入了監控晶片和微量礦物。只要我不離開教學樓範圍,不觸碰任何‘被標記為禁忌’的檔案,他們允許我活著——作為活體警報器。”
“警報器?”
“我在檔案室待了三年,每天的工作就是清理那些‘不該存在’的檔案。”賙濟指了指周圍蒙塵的鐵皮櫃,“但有的時候,某些檔案會被終端‘標記為存在’,不允許清理也不能銷燬。它們被鎖在特定的保險櫃裡,只有持有對應金鑰的人才能看到。”
黎長隱心臟猛地一跳:“王輝的屍檢報告?”
賙濟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黑色薄片上,瞳孔微微收縮:“看來你知道的不少。那東西在0163號櫃,但我勸你現在別去拿。”
“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