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亦是絕世美玉,”他聲音溫柔似水,目光中流露出她熟悉的光,他每每新得一樣心儀的靈器時便是這般眼神,“我總得……細細打磨,光彩才能愈盛。”
這般想著,他已伸手扣住她手腕,將她往回帶:“輕沫覺得,這話可對?”
他語氣溫柔,可打磨二字,卻讓她心頭莫名一刺,彷彿自己不過是他掌中一件待琢的器物。
“你弄疼我了!”蘇輕沫疼得蹙緊眉頭,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輕顫,勉力半屈著身,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抗拒的那條腿上,不肯全然坐到他懷裡。
從前那個風光霽月的他,端方雅正,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這般露骨言語,更做不出這般逾越的行為。
可自從三個月前爹爹過世,他好似也漸漸變了。
當初,她與爹爹外出途中遭遇惡靈,險些性命不保,是他適時出現,又伸以援手,並以靈力為爹爹療傷。爹爹見他氣度不凡,談吐間方知他是合歡宗首徒,又是長老之子、宗主之侄,頓時肅然起敬。
蘇輕沫躲在父親身後,偷偷瞧他。
他偏過頭,對她微微一笑,眸中映著殘光,清澈柔和。那一笑,也便直直落在在她心頭。她慌忙低頭,耳根發熱。後來的婚事便順理成章。
“在想什麼?”幸奕辰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他指間力道稍松,卻仍握著她手腕,指腹在紅痕上帶著幾分狎暱地摩挲。
蘇輕沫猛地一顫,試圖抽手卻像被鐵鉗箍住,她垂下眼,長睫在臉頰上投下陰影,晃了晃,似不安:“沒什麼……只是想起你我初見。”
幸奕辰眸光微閃,笑意更深:“我記得,那時你可嚇壞了。”他話音未盡,指尖已沿她手腕內側緩緩上移,帶起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戰慄。
“幸好我及時趕到。”他接上未盡之言,語氣深情款款。
也就這傻姑娘,竟還將那日當做天定緣分,每每回想便露出這般羞態,倒也算意外之趣。
蘇輕沫呼吸徹底窒住,身子僵硬,連指尖都在發顫,是本能也在害怕,可怕什麼呢?這可是她未來的夫君,她的心上人。
“小姐,”敲門聲輕輕響起,丫鬟在外道,聲音裡透著遲疑,“您親手給姑爺熬的蓮子羹……現在送進來嗎?”
“等、等一下。”蘇輕沫趁機彈跳般抽回手,踉蹌著退開好幾步,直到脊背抵床榻旁的桌案,方才的憋悶突然有了緩解的出口。
幸奕辰動作頓住,目光落在她臉上,只見她眼眶通紅,蓄滿的水霧要落不落,眸中水光瀲灩,唇瓣被咬得紅了,那脆弱的模樣,像極了暴風雨中的海棠。
這般情態,竟比方才意亂情迷時更惹人憐,也更勾起了他心底那絲想要摧毀她、看她徹底崩潰的陰暗掌控欲。
他因被打斷而心中不悅,面上卻無半分顯露,只溫和朝門外道:“有勞,先放著吧。”
轉頭對蘇輕沫時,又是一臉體貼:“看你這般慌張,讓丫鬟見了不好。”
說著起身,舉止間全是翩翩君子的風度。可轉身剎那,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待他日執掌蘇家,這些沒眼力見的礙事下人全都要打發乾淨。
恰在此時,懷中傳訊符隱隱發熱。
他從容收手,指尖彷彿不經意般拂過她眼臉頰。
“是我不好,”語氣低柔含著歉意,“一時忘情,嚇著你了。”
蘇輕沫猛地別開臉,肩頭細微地顫抖著,緊緊抿著唇,不肯再洩露一絲嗚咽。
“宗內有些瑣事,需我即刻處理。”他理理袖口,瞬間又是那位溫雅公子,“你好生休息。明日……我來接你上山。”
臨行前,他似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一隻溫潤玉佩,不容拒絕地系在她腰間,指尖擦過她腰間軟肉,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意味:“這玉我自幼佩戴,有護身之效。明日山路迢迢,你戴著,我也安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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