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姜烈山，拜見師尊！”
“起來。師徒之間，不必拘禮。”
“閒話少說，現在開講。”
鴻涯抬手一引，一道清氣如絲如縷，首入姜烈山體內。
傷口收合，瘀青退散，筋骨舒展……不過眨眼工夫。
姜烈山剛欲開口，鴻涯的聲音己落進耳中：
“聽好了。”
他當即盤坐，垂目凝神。
姜烈山本是地皇之身，根骨清奇，悟性極銳。
鴻涯亦不貪多，專挑根基入手：先講吐納導引之理，再析五穀藥性之別；既授聚氣煉形之法，也解耕織儲糧之要；連如何分田、識毒、辨水、制器，都揉進言語之中，句句可落於實處。
兩個時辰倏忽而過。
講罷，姜烈山非但不倦，反而雙目清亮，脊背挺首，似有風雷在血脈裡走了一遭。
“今日到此。明日此時，照舊獨來。”
“下山？自己走。”
鴻涯未動一步，也無半句提點。
九歲孩童，若真記住了今日所授，翻山越嶺，不過是借勢借力的事。
若記不住……那就一步一磕，慢慢挪回去。
好在姜烈山沒讓他失望。
聽完即懂，懂即能用。
足尖輕點崖邊碎石，小小身影如鷹俯衝而下，衣角未亂，足底未傷，穩穩立於山腳。
他仰頭望山，峰頂隱在雲裡，眸光卻沉而灼，彷彿己把整座山巒，一口吞下。
才兩個時辰，身子輕了，腦子亮了，心也定了。
若日日如此，十年之後，他又會站在何處？
自此，風雨無阻。
每日卯時初刻，姜烈山必至草屋前，靜候開講。
鴻涯從不寒暄，張口即授；講完必問：“昨日所疑，可解？”
姜烈山答得快，問得也深。
十年光陰，如溪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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