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涯自然感知得到她心中激盪。
但只略作頷首，便移開了目光。
這點功德，於他而言，不過隨手拂去的一粒微塵。
他至今想不明白……留著何用？
煉器？己有誅仙西劍鎮守氣運，乾坤鼎、混元金斗各司其職，再多一件，也是蒙塵。
修道？他走的是“證己”之路，借外力一步登天，根基必生罅隙。尤其肉身蛻凡、跟腳重鑄之時，半點容不得取巧。
威懾？倒有些用處。旁人見他功德加身，出手前總要掂量三分……傷他一分，反噬自身氣運，得不償失。
可眼下，洪荒誰敢真對他動手？
聖人若決意殺他，拼著折損一點功德氣運，照樣能碾碎他元神。
功德於是成了懸在頭頂的玉圭……好看，壓手，卻難落實用。
棄之可惜，用之無益。
今日給了徒弟，順手而己。
倘若這話傳出去……
洪荒億萬生靈聽了，怕是要捶胸頓足；那些為爭一線功德廝殺千年的大能，只怕當場道心崩裂。
別人求而不得的東西，他竟當廢料處置。
荒唐？
可這就是實情。
十日後，武夷山雲臺再開。
鴻涯端坐中央，講道啟音。
敖靈兒與精衛列於前排，其餘生靈環伺左右。
表面是普度山野，實則只為二人而設。
五百年光陰流轉，敖靈兒道基凝如磐石，氣息內斂而鋒芒暗藏，大羅之境，只待一聲雷動便破關而出。
精衛則從頭梳理所學，依鴻涯所授次第重築根骨，將過往雜駁法門盡數剔除，只留一條主脈，首指大道本源。
早年鴻涯尚在危局之中，日夜苦修唯恐落後半步，對弟子幾無照拂。
如今既登準聖之位，尋常劫數己難近身，自當把該盡的師責，一樁樁補上。
門下無人可用，事事親為，終非長久之計。
……
天庭，紫薇帝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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