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浮起一方碑影……虛而凝，淡而重，輪廓模糊卻壓得人喉頭一緊。
轉瞬之間，碑影暴漲。
由霧化形，由形化實，如山嶽拔地而起，首貫雲霄。
鴻涯手腕輕送。
巨碑轟然墜落，穩穩覆在無支祁身上。
那猴王暴起掙扎，筋肉虯結，金箍棒橫掃、雙足蹬踏、頭撞碑底……可石碑紋絲不動，連一絲震顫也無。
越掙，碑越沉；越吼，地越陷。
不多時，碑底己與洪荒大地嚴絲合縫，彷彿自開天時便生在那裡。
只剩一顆毛茸茸的猴首露在碑外，眼珠亂轉，齜牙咧嘴。
“放開吾！你這腌臢貨，敢不敢堂堂正正打一場？拿塊石頭壓人，算哪門子本事？！”
話音未落，碑面忽泛青光，一道沉滯之力如鐵鏈絞身，順著皮毛鑽進骨髓。
他身子一軟，西肢發麻，連罵聲都短了一截。
只剩嘴在動，氣在喘，眼在瞪。
大禹立在一旁，手按禹鼎邊緣，指節發白。三霄並肩而立，雲霄垂眸未語，瓊霄指尖微捻，碧霄則偏頭一笑，目光掃過碑上猴臉，又落回鴻涯背影，笑意未達眼底。
“鴻涯，你如今竟強至此？”
“這大妖好歹是大羅圓滿，到你手裡，倒像只撲火的飛蛾，一扇就滅。”
碧霄開口，聲音清亮，卻讓無支祁耳根一燙。
雲霄稍頓，問：“此猴作亂淮水，吞沒城池，噬殺百姓，罪證確鑿……何不就此了結？”
“好個毒婦……”
無支祁剛吐出半句，忽見鴻涯側目一瞥。
那眼神不帶威壓，也不含怒意，只平平淡淡掃來一眼。
他喉頭一哽，後半句硬生生嚥了回去。
“無支祁是混世西猴之一，氣運未絕；距準聖，不過隔一層薄霧。”
鴻涯語氣平緩，像在說今日天氣：“殺他易，但因果纏身，反傷根基。不如鎮在此處，讓他想明白……什麼叫力有窮時，什麼叫命不由己。”
他心中早有盤算：此人桀驁，卻悍勇無匹；眼下不服，日後未必不能用。
紫薇宮正缺一員先鋒戰將。
若肯低頭，十萬年夠他磨平稜角；若仍執迷，百萬年也不嫌長。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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