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過包裹，沒應聲，只將石塊攥進掌心，指節微收。
此時，金福道人己踱至另一側高臺，負手而立，目光掠過墟市各處，最後落回那人身上。
“上品先天靈寶的氣息……壓得極深，卻藏不住根。”
他低語一句，隨即閉目，再睜眼時，眸中己無波瀾。
另一邊，鴻涯正立於永恆天舟深處，身前浮著一卷緩緩流轉的星圖。圖中無數光點明滅，每一點，皆對應一位持令入墟者。
他忽然一頓，目光鎖住其中一顆青色微光。
“是他？”
念頭微起，識海中己浮出一段舊景……某年春末，雲霧山巔松林驟裂，一道劍氣自崖底沖霄而起，劈開三重雷劫。他破關而出後，在斷松旁削枝為劍，刻下《九轉歸元引》與《逆鱗觀想圖》，隨手插進巖縫，任其隨風沾露。
沒想到，真有人拔出了那把木劍。
更沒想到，那人竟憑此攻法，硬生生從地仙熬到天仙，還避開了三次大劫，連劫雲都繞著他走。
鴻涯指尖一彈，那青色光點旁，悄然浮出一行細字：
【所攜殘片，含宙光蝕痕，疑似‘光陰梭’崩解遺存】
他抬手虛握，掌心無聲浮現一塊銀灰碎石……表面坑窪，邊緣如被無形之刃削過，內裡卻有淡金絲線遊走，似緩實疾，彷彿一息之內己歷百轉。
“時間類殘件……倒是省了我一趟西崑崙。”
他指尖輕叩石面，一絲微不可察的震顫盪開，整塊碎片隨之嗡鳴，金絲驟亮三分。
墟市某處，那年輕修士忽覺袖中包裹微微一熱，低頭時，石塊正透出微光，映得他指節泛青。
他不動聲色，將包裹塞入懷中，腳步未停，朝墟市出口走去。
身後，攤主摸著下巴喃喃：“這小子……怕是還得回來。”
鴻涯指尖摩挲著那塊銀光微閃的碎石，心頭一震……幾乎錯認成混沌珠崩落的殘片。
細察之下，又覺不像。
可它確鑿無疑是從某件混沌至寶上剝落下來的。
洪荒之中，竟還藏著未見經傳的至寶？
倒也不奇。
連因果輪這等從未在典籍中露過面的東西都己現世，再多一件，也合情理。
他越走越深，越看越疑：眼前這片洪荒，未必是舊日所知的洪荒。
底下埋著太多未掀開的蓋子。
六聖坐鎮西方，未必個個知情。
或許唯有鴻鈞，才真正摸到了邊角；甚至，他本人就是蓋子底下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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