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龍吉微怔，“師兄不是截教弟子麼？方才我路過西岐營外，見數名截教同門己入大商軍中，與闡教弟子對上，當場就折了兩個。”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點試探，“若師兄袖手旁觀，他們恐難活命。”
她剛斬的洪錦，原本也在大商陣中，兵敗被俘後降了西岐。
那一劍，她砍得理首氣壯。
可鴻涯早知洪錦會敗、會降、會死……連時辰都掐得差不多。
她心頭震訝：量劫之中，天機混沌如霧，鴻涯竟能撥開一層，看得如此分明？
連父皇推演，也常需借昊天鏡反覆印證。
可轉念又疑：既知其敗，為何不攔？
不遣人接應，不暗中護持，反倒讓她親手補上最後一刀？
彷彿……他並不在意那些截教同門的生死。
“他們各有命數。”鴻涯聲音平淡，“強改一線，反誤全域性。”
“況且，修道之路己盡，上榜封神，入天庭執職，未必是禍。”
“若我插手，倒可能斷了他們唯一能登榜的機緣……連名字，都進不了封神臺。”
“龍吉，不是每個修士都像你這般，背後站著一位天庭大天尊替你鋪路。”
“你以為，洪錦只是個尋常叛出截教的散修？”
“為何不許你在陣前隨意斬殺旁人，偏要你取他性命？”
鴻涯語聲平緩，未帶起伏，卻如石墜深潭。
龍吉怔住。
為何？
她指尖微蜷，心口忽地一緊……莫非她與洪錦之間，竟牽著一條自己從未察覺的線？
再一回想鴻涯方才那幾問，脊背悄然發涼，臉色霎時褪了血色。
她是昊天瑤池之女，生來即居高位，所學所聞皆有章法。
那些被壓在典籍深處、只作常識提及的因果律例，她並非不知，只是此前從未往自己身上套過。
如今被點破，再裝糊塗，便是自欺。
“鴻涯師兄，”她抬眼，聲音穩了些，“除洪錦之外，吾還繫著誰的因果？”
“現下便去斷了它，可好？”
“時辰未至。”鴻涯目視前方，袖角輕揚，“劫數臨頭時，自會知會你。眼下，只管蓄勢。”
“莫待機緣撞上門來，反手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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