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來得突然，毫無徵兆。
起初不過為護石磯一人，誰料一動便牽全身，反把自家也捲了進去。
如今元始天尊親口定罪，聖人之怒，豈是兒戲？往後截教門下，怕再難有安穩日子。
“石磯謝過幾位師兄援手之恩。日後若有驅使，赴湯蹈火，不敢辭！”
她聲音尚穩，手卻微顫。方才從教主口中得知前因：哪吒殺童子，原是太乙真人布的局；自己若無這幾人路過搭救，早己被煉入九曲黃河陣中，形神俱滅。
太乙既亡，心頭一口鬱氣總算鬆了。
可轉念想到連累西人遭此橫禍，又覺愧疚難安。
長耳定光仙幾人聽了這話，面色不動，眼神卻淡了幾分。
報恩？一個尚未踏進大羅門檻的散修，拿什麼報？
心底那點不耐，壓得極低，卻藏不住。
早知如此，何必伸手？
石磯與他們素無往來，不過同屬截教，名分上喚一聲師妹罷了。
教中萬數弟子，各聚各團，各修各道，真遇生死關頭，誰肯為一面之緣豁出性命？
若非一時意氣，誰會蹚這渾水？
話到嘴邊，終是沒出口。
只頷首，轉身便走。
石磯望著西人背影，仍是一臉誠摯感激，渾然不察身後那一瞬冷意。
路上，金光仙忽而開口：“諸位，近來可是心神不寧？”
其餘三人腳步一頓。
靈牙仙點頭：“確有此事。靜坐時雜念頻生，丹田躁動，似有股力道自洪荒深處牽引而來。”
虯首仙接道：“貧道亦然。本為尋機緣下界，卻撞上石磯一事，誤了正事。”
長耳定光仙默然片刻，道：“若僅一人如此，或為心障。西人皆感，必非偶然。”
“機緣未得，因果先結。”金光仙嘆，“可那感應一日不消，修行便一日不得安寧。”
“但元始師伯……”靈牙仙遲疑，“若再撞上，師尊未必能及時趕到。”
“聖人行事，自有分寸。”虯首仙聲音略沉，“總不至於反覆出手，落人口實。”
“也罷。”長耳定光仙抬眼望向東方，“因果既起，退一步，未必是生路；進一步，或許尚有一線。”
西人不再多言，方向一轉，首奔洪荒而去。
……那冥冥中拉扯他們的氣息，正從東海之濱，緩緩浮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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