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死亡，是怕這種連害怕都遲鈍、卻偏偏壓不住的懼意。
比先前大道之火焚法力時更甚……那時還能咬牙撐著，此刻連“撐”這個念頭都浮不起來。
時間沒了刻度。
他眼睜睜看著元神黯下去。
不是衰弱，是枯。
像秋後斷根的草，像熄燈前的最後一縷煙，像所有活氣被無聲抽乾。
枯敗、寂滅、終局、盡頭……這些詞不是從腦子裡冒出來的，是首接長進識海里的。
他不能喊，不能縮，不能閉眼，甚至不能眨眼。
不是不想，是連“想”都卡在喉頭，凝成一塊冰。
原來這劫不是他去渡的。
是劫來了，他站在原地，被按著脖子灌進去。
痛到極點，人反倒不會暈。
越清醒，越熬著。
哪怕心神撕成碎片，也得等劫火自己燒盡，才許散。
好在他道心沒裂。
硬是把那無法形容的苦，一口一口嚥了下去。
最後關頭，元神開始消。
不是潰散，是被燒……一寸一寸，化作青煙。
若說焚法力是刀割，那此刻就是把刀燒紅了，捅進骨頭縫裡來回攪。
他數不清自己熬過了幾息，只知每一息都比上一世還長。
若非大道之力死死鎖住他神魂西肢百骸，早在第一縷元神焦黑時，他就己棄了。
念頭一起，劫就落敗。
可那禁錮，又像一道鐵閘……把他釘在生與死之間，不準退，也不準死。
嗤……嗤……嗤……
元神盡，只剩一點真靈，如豆大燭火，在風裡搖。
大道之火追上來，照燒不誤。
焚真靈之痛，遠超元神百倍。
他臉皮繃緊，青紫泛起，額角筋絡暴凸，卻連抽搐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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